
日前,為了合理解決進城務工人員的隨遷子女異地高考問題,同時也為了防止出現高考移民現象,教育部會同有關部門起草了一個關于進城務工人員的隨遷子女在流入地參加高考的政策性文件,引發了社會各界的熱烈議論。
但從客觀上來看,教育部規定的三個準入條件均過于虛化,存在諸多“可操作空間”。
首先,要求家長繳納各種社會保險這個條件有待進一步商討。目前并非所有的務工人員所在單位都會積極主動地為員工繳納社會保險,有些單位由于社會保險法制意識不強,逃避繳納社會保險的現象時有發生。因此,如果進城務工人員所在單位沒有為進城務工人員繳納社會保險,作為家長自然無法向教育行政主管部門提交繳納社會保險的相關證據資料,而如果教育行政主管部門根據上述規定,以家長沒有繳納或沒有全部繳納社會保險為由,不讓其隨遷子女在流入地參加高考,豈不是單位違法受益,卻讓員工去買單?
其次,要求學生在流入地就讀時限政策制定權不宜下放給地方政府。出于權衡考慮,地方政府在制定政策時顯然要傾向于本地居民。由于本地居民不是隨遷子女異地高考政策的直接性受益者,相反,在很多本地居民看來,允許隨遷子女異地高考,直接損害了本地居民的既得利益。因此,在目前的大學招生名額分配計劃未改變的情況下,隨遷子女異地高考政策實施的阻力主要來自于本地居民,而本地居民自然希望當地政府對隨遷子女高考準入條件設置得越苛刻要好。
還應當注意到,對學生在流入地就讀時限要求越長,也就在一定程度上間接地要求家長在流入地工作時間越長,因為義務階段的學生一般是離不開家長照顧的。如果地方政府要求學生在流入地就讀時限從小學開始起算,那么也就間接要求家長從孩子入小學就要到就讀地工作,并交納各種保險,這無疑是不合理的。
最后,流入地需不需要學生家長所從事的這個行業,需不需要這類群體這個條件彈性極大,極易成為地方政府排斥隨遷子女的合法依據。從法理上來看,隨遷子女在異地參加高考的權利,與其家長所從事的職業及其所在的城市是否需要這個職業并無任何法律關系。法治政府之下,罰當其罪是最基本的法治原則,因而,不能以父母的行為而限制、剝奪其子女的權利。
另外,哪些職業和群體是城市發展所需?根據目前所能查到的資料,現在尚沒有城市予以明文規定。如果按照這個文件,結果很可能導致地方政府和進城務工人員在這個問題上糾紛不斷,而目前國家又沒有一套合理的制度來處理這類糾紛。因此,隨遷子女高考準入要符合城市需要這個條件,極易在地方政府和進城務工人員及其隨遷子女之間引發糾紛,產生矛盾,從而不利于社會的和諧與穩定。
如上分析,目前教育部提出的三個準入條件均存在需要改進之處。從善法的角度,隨遷子女高考準入三個條件可考慮修改為兩項:一是建議用地方納稅證明來替代社會保險。因為納稅既是公民的法定義務,設定這個條件并不違法,同時也便于家長向教育行政主管部門提供相關的證據資料,更便于教育行政主管部門查實和確認,因而比繳納各種社會保險更具有可操作性;二是教育部應統一規定隨遷子女在流入地的學習時限,最好是從完成義務教育后進入高中時開始起算,以修完高中學業為準,這樣便可大大減少地方政府虛置中央統一政策的機率。
(作者為憲法學博士)
“甕安遺跡”警示深遠
甕安保留“縣委樓遺跡”,并建“警示教育館”
貴州省甕安縣要把4年前被燒毀的縣委辦公樓作為“警示教育館”原貌保留。此舉耐人尋味。甕安事件無論從參與人數、持續時間、沖突劇烈程度、造成的影響看,或為中國在轉型時期的重要里程碑。甕安主政者的做法,給未來中國發展與治理模式帶來了更多想象空間。
在甕安事件之前,政府面對的“維穩對象”大多是零星和少量的,缺乏外界的關注和支援。甕安事件中,由于即時通訊工具廣泛使用,網絡傳播技術的改進,群體行動能力及其與外界的互動大大增加,對社會心理造成一定沖擊。在那以后,中國部分群體事件遵循類似方式,對原有政府治理模式構成挑戰。
面對越來越多的群體性突發事件,有兩種應對思路。一是加強網絡管制,力圖削弱大規模群體行動的技術基礎。二是反省政府自身執政理念和行政水平,通過減少和改正錯誤達到民眾滿意,消除群體性事件的社會原因。無疑,甕安政府選擇的是第二種方式,這是往正確方向邁出了值得肯定的一步。
由此也帶來了更深的思考:當下,政府行政效率和廉潔程度能不能達到一個較高的水平?只要有先進的信息平臺,持續的公共監督,相信能做到這一點。
(作者岑科為中國企業家論壇研究員)
如何避免畸形分配
“教師工資不低于公務員”18年未執行到位
近日,有關部門要求保證教師平均工資不低于或者高于國家公務員的平均水平。但其實1994年1月1日實施的《教師法》就有類似規定。
教師工資待遇嚴重滯后于公務員,是不爭的事實,這根源于行政權力的壟斷。在當前的財政體制下,公務員工資和教師工資都是在通過政府部門的財政預算實現分配的。根據憲法和法律的規定,各級政府部門的財政預算需要經過本級人民代表大會的表決通過。但是,現有的監督體制無法從實質上對于政府的預算形成剛性約束,人大代表的表決通過也大多流于形式。
在政府主導的預算體制下,期望政府將更多財政分配給教師難免顯得天真。在缺乏監督和約束的條件下,公務員是理性的自我利益最大化者,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將教師工資提高到公務員水平成為了一句18年的口號。如果簡單地將教師納入公務員隊伍,于教師尊嚴和教育本質無絲毫益處。
教師和公務員工資的懸殊僅僅是社會資源分配畸形的一個縮影,根源不在于如何提高教師工資,而是如何限制行政權力謀利,實現資源分配的效率和公平。
(作者周志祥為媒體評論員)
民意推動法規改革
河南法規認定下水救人犧牲不屬見義勇為
近日,河南洛陽凌波沙灘浴場兩名女孩溺水,24歲劉文波救援時陷入深水區溺亡。而河南省見義勇為基金會秘書長鄭獻春說,按《河南省維護社會治安見義勇為人員保護辦法》,下水救人不在見義勇為規定之列。但對于劉文波的英雄之舉,鄭獻春肯定地說這屬于見義勇為。
行為屬于見義勇為,法規上卻不屬于,這種悖論所體現的荒謬,在目前的中國絕非孤例。它所折射的是中國轉型期體制與現實的沖突。上面的例子還存在兩面性,一方面是面對日漸多元化的社會發展形勢,司法者如何在現有法律法規上做到游刃有余。法律是嚴肅的,不可輕易改動,但司法卻可以有余地。在情與理之間,司法人員該如何處置,一直是法學界的重要問題。如上案例中,實際上劉文波的所為,非要按法規的定義,實際上可以當成廣義上的“維護社會治安”,因為劉的行為有利于民眾的生命安全。
另一面則是,民眾如何面對僵硬的法律條規。改革的推進,不僅在于法律制度的改變與演進,還包括民眾自發的推動力。舊法的廢除與改進,原本是在勇者的開創中慢慢實現的。尤其是在經濟社會中,法無明禁即自由,不能夠因為法律規定下水救人屬于見義勇為就不下水。
(作者李嘯天為媒體評論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