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楓
國家一級美術師、武漢畫院水墨畫家、武漢美術館館長
博物館和美術館是城市的文化縮影,也是一個城市的精神象征。樊楓的《寫意江城》和《都市味象》等都市水墨系列展示的城市即是中國山水畫意蘊的,又帶有現代的視角。“我所描繪的城市系列是地道的都市生活,雖然借助了中國傳統山水畫的手法和表現方式,但語言是當代的。”而對他身兼武漢美術館館長的身份來說,無論是自己的創作還是美術館的策展計劃,都以獨特的方式來詮釋對城市的印象。
水墨城市
繪畫是一種獨特直觀的方式,承載了城市發展的動力。在參與一系列當代藝術相關的專業研討會中,樊楓最常接觸到的話題是“中國的文化符號”。中國以怎樣的面貌影響世界,而在當代藝術的象征中,樊楓認為傳統的民族文化是不可背離的象征。
提及水墨文化,樊楓說,中國畫的傳統一直對山水畫情有獨鐘,但又是站在獨特角度解讀文化。中國傳統文化對“農耕題材”有著別樣的親切,但又絕非是躬親屈就,而是居于清高位置來解讀的士大夫文化。“中國畫的傳統意味多半都強調的是出世的態度,不是入世的角度。”樊楓說,在現代生活中,網絡的密集聯系導致了地球村的形成,個體已經完全無法獨立這種聯系。“過去是城市下放至農村,現在是農村向城市轉移。城市和農村的相互磨合和變遷已經變得更匆忙,更復雜,也更當代。”今年十月,樊楓剛剛完成了《宏塵》的紙本水墨畫,送抵上海參加國際雙聯展,是上海美術館(今中華藝術宮)中,湖北地區唯一選送的作品。在畫中,樊楓描繪的是上海都市的面貌,用傳統的水墨畫技法,中國畫特有的散點透視,展現的卻是現代城市的面貌。“我描繪的是現代的上海,不是民國時期洋場的紙醉金迷,不是改革開放初期的萌發,而是今天有著新的城市建設和規劃的、當代的、充滿活力的文化和經濟的聚集中心的現代都市上海。”
數年來,樊楓創作了近300幅反映城市建筑的中國畫,而其中表現武漢城市建筑的超過50幅。《白云千載》這種巨幅畫作以獨到的視角展示了武漢城市具有地標性的龜山電視塔、長江大橋、晴川橋等特色建筑。樊楓用自己的視角描繪了漢江與長江交匯地,“兩江口”城中村的變遷。“《寫意江城》以南岸嘴為中心,旨在贊美武漢兩江交匯的壯闊,而《都市味象》則用漢口的高樓大廈來呈現都市的擁擠,希望以此激發出人們對城市發展帶來諸多問題的深思。”他說,這種全新的視角出發點在于亙古的話題——都市發展和自然的破壞這一永恒的矛盾。
樊楓畢業于南京藝術學院美術系,在江南場景的浸染中一直鐘情于傳統的水墨畫。在他看來,豐富的色彩會讓人聯想到水彩,而看似僅有黑白二色的水墨,其墨色卻有無窮變化。“我畫都市水墨,但不能離開中國傳統山水畫的根源。我隔段時間也會畫傳統山水,找尋根的感覺。當代藝術對傳統美術的沖擊是巨大的,但運用傳統媒介,同樣也能表達當代性。”樊楓說,“不懂傳統的人也必定不懂當代藝術,跟風是不可取的。形式可多樣,但精神和個人風格上一定要保留中國畫的審美感覺。”
城市的藝術精神
作為武漢美術館的館長,樊楓對一座城市接納藝術的受眾群體的了解更為直觀。近年來,民眾對藝術的接納局面和參與人數持續增多,而美術館則在其中起到了引導和輔助的功能。“在武漢,從事藝術創作的人和學習藝術的學生都很多,湖北美院、中南民大、華師美院、武漢大學藝術系都是潛在的藝術消費的群體。”樊楓說,收藏群體也是美術館受眾的一大類別,雖然武漢的藝術收藏市場并不成熟,較北上廣為遠,甚至不及江浙一帶;畫家的畫作進入二手市場交易,沒有畫廊運作,市場不成氣候,但人們的收藏觀念卻是在進步的,藝術品較數年前均漲了5、6番。“武漢收藏群體對藝術的接納量有限,流拍的現象多,但正因為此,前景空間巨大。武漢民營企業家參與拍賣藝術品的不多,浙江一帶則相對來說非常熱門,民營企業家甚至會將投資的藝術品收藏給后代留下,并非傳統的房產和黃金,這其實是精神層面的進步。”
樊楓說,若美術館能為市民們提供理解藝術、總結藝術的功能,進一步能辨別好壞的標準和差異,甚至能夠提升審美情趣,這就算是功德無量的事情了,“美術館對城市而言,是檔案館和本地藝術家集中展示的場所,為城市留下精神財富。美術館的學術研究功能也是學院無法替代的,學生在學院中接受到的教育和美術史都是過去式,當下的藝術狀態這塊是殘缺的,美術館填補了這一教學的空缺,同時也能讓普通的無法接觸學院教育的藝術愛好者得到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