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allan是個金融高管,公司一直在擴張,成了上流人士之后惡補各種奢侈品知識,打扮得體,但長期以來,養成了盛氣凌人的習慣。
Ardbeg是一個好劍客,劍術無雙但窮困潦倒過很長一段時間,因為脾氣太大,不受人待見。直至遇上伯樂,一飛沖天,甘為新主一再展露其身手。只是那絕世劍客的傲氣無雙,在如今的他的身上再難見到了。
Lagavulin表面上是程咬金,來來回回三板斧使得純熟無比,就這么成了護國公。但他使的別的絕招,一般人不知道。
這是我對一些Whisky酒品牌的個人形象描寫,這么寫寫,其實有些寂寞。我有一個朋友剛剛組織了國內一次空前的Whisky大賞,參加的人每人交1萬塊開了十瓶酒,臺灣廣東上海都有人飛去北京參加。他說,我仔細觀賞下來,國內真正懂喝單麥芽威士忌的,最多幾百號人了。
這么說可能有些悲觀。但你可以想想當年The Velvet Underground樂隊發了第一張唱片也只賣出幾百張,但搖滾史上說,買了唱片那些人后來都操起吉他搞樂隊去了,然后就把這支樂隊捧成了神話。中國喝威士忌這幾百號人也差不多,有些是賣威士忌的,有些是開威士忌酒吧的,有些在寫威士忌專欄。我們都知道幾年以后,再談論威士忌的,就不止這些人了。就像十年前在中國喝勃墾地葡萄酒的人一樣,我們都得經歷這一過程。
威士忌世界不如葡萄酒世界遼闊,葡萄酒世界豐富而甜美,變化多端,香氣復雜,有各種田園生活的細節,充滿了豐收季節的暗示。威士忌界今年剛剛出品了一套屬于自己的酒鼻子,氣味只有可憐的46種。與葡萄酒的狗鼻子動輒上百套香味的大手筆相比,顯得寒酸不已,簡直像個鄉下的窮親戚。
更喜歡喝威士忌的人,是因為什么原因呢?在這類的問題上,我一直回答說:選擇這個事情,都是物選擇人,而不是人選擇物。人類歷史幾千年,能流傳至今的東西,莫不如此。雖然在普通人眼里,它是相反的。
最早的威士忌不進橡木桶,跟伏特加沒太大區別。現在除了金酒和伏特加,全世界的烈酒都在進橡木桶。這個行業還是個很依賴習慣和經驗的行業, 100年或者200年之后,我們喝到的威士忌很可能會大不一樣。
小時候,總是那些溫暖如童話的景象讓人如癡如醉,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長大以后知道,王子和公主未必能夠幸福到最后,二奶小三該有總會有的。于是,倒是那些荒涼甚至有些悲傷的場景變得讓人更加難忘。小時候總是覺得可樂比咖啡和茶要好喝得多,長大就不一定了。威士忌幾乎是一種30歲之后的飲料,特別是單麥芽,伴隨著腰肌勞損、肚腩一起進入你的人生。
喝威士忌是件相似的事,苦不只是苦,甜不僅是甜,威士忌的書上描述Whisky有舊貨艙、爛漁網、醫院病房的味道,當你準備好了以后,你會知道那都是些極迷人的風味。
Whisky是一個需要押上你一生的行業,酒還在桶里,人已經走了。日本Whisky之父竹鶴政孝,從蘇格蘭偷師技術,在日本艱難打造本土Whisky,開創了日本的Whisky歷史。竹鶴卒于1979年,沒能等來日本威士忌的黃金年代。他死后22年,其創立的“余市”10年在全世界同年份單麥芽威士忌評比中奪得第一,舉世震驚。
真是開花結果,悲欣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