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古至今,關于房產的話題總能成為談話的焦點,可見房子不是個可以“馬虎”的問題,可是北宋宰相李沆卻偏偏“馬虎”得不得了。
李沆是北宋真宗時期的宰相,素以端正、量大著稱。他家的房子卻比較窄小。史載,議事廳的門前只能容下一輛馬車掉頭。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拜訪的、謁見的、請示的、匯報的、溝通的、議事的、探親的、祝壽的,有時還會有皇帝親身駕臨等等,門庭若市、車水馬龍一點也不為過。這么小的府第哪行呢?于是就有人提出相府宅第太小,不利于繁冗的公務,至少是不利于朝廷形象,言外之意就是建議李沆高梁架屋,修個氣派的宰相府。李沆并沒有順坡下驢來個“尊重民意”,而是笑著說:“這座宅子作為宰相議事廳確實窄了些,但是傳給子孫,用來祭祀、行禮、過日子已經足夠寬敞了。”家人也曾多次勸他修建府第,但他從不理睬,一生也沒有擴大一寸宅基。
李沆不只不建房子,甚至也不維修房子,以至他家的房子經常出問題。墻壁烏黑就不用說了,變形,裂縫,雨天時還倒塌過。可他從來視而不見,不聞不問。妻子實在忍不住了便和他嘮叨此事,可是李沆卻說:“豈可以此動吾一念哉!”你怎么可以拿這么點生活小事來分我籌謀國家大事的心呢?他的妻子雖不能理解,但還是不敢再說什么了。
對此,他的弟弟李維也覺得哥哥做得有些過,平常人家還要追求“干柴、細米、不漏的房屋”的生活呢,何況一國之相呢!可是李沆卻這樣對弟弟說,身為當朝宰相,已經享有優厚的俸祿。另外,皇上還經常有不少的賞賜,要修建一所體面些的大宅第,不是做不到,我也不是在做秀,以充什么榜樣給別人看。而是我根本就不想這樣做。一座新宅,由動土到入住,至少要一年時間,這要操多少心,耽誤多少正事?人生苦短,甚至“朝暮不可保”,隨時都有可能結束,又能有多少時間做事呢?況且,人本來就是天地間的一個匆匆過客,就算你修座金房子又豈能久居?秦始皇的阿房宮還不是例子嗎?你看那天空中的飛鳥,多么自在,多么快活,不過僅僅“巢林一枝”,棲居在林子里的一個小樹枝就讓它很滿足了。比起它來,我不是已經強太多了嗎?我還怎么能犯傻,勞心費神修房子呢?李維聽了哥哥的話,頓時如醍醐灌頂大徹大悟,此后,他和哥哥一樣,盡心國事,清正廉明,成為朝廷的又一個重臣。《宋史·李沆傳》記載:景德元年七月,李沆病倒,真宗皇帝下詔讓太醫診視,第二天,親往府上探問,并賜白金五千兩。不想剛剛還宮而李沆就去世了,真宗聞之起駕再往,泣如雨下,悲傷不已。特廢朝五日,贈太尉、中書令,謚文靖。乾興元年,仁宗即位,再加恩詔令配享真宗廟庭。
做給別人看的,是不會長久的。在律令約縛下克己奉公的也很難“忠良純厚,始終如一”(真宗語),因為一旦有了漏洞,有了條件,內心壓抑已久的東西還是會蠢蠢欲動,甚至是變本加厲饑不擇食。而李沆是大智慧大境界,時人謂其為“圣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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