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議樂視網一

《樂視網幻象》一文于4月20日發表后（詳見本刊2012年第14期），引起了投資者的廣泛關注。樂視網（300104.SZ）迅速于當天晚上作出回應。我們欣賞樂視網的回應速度以及對投資者負責的態度，但我們也認為樂視網所稱的幕后指使論等并非探討問題的正確思路。

4月23日，樂視網發布了《關于相關事項的說明》（下稱“《說明》”）的公告，對我們的部分質疑以及深圳證券交易所的問詢進行了解釋。我們認為，樂視網對于攤銷方式等情況的說明以及披露的詳細數據，體現了實事求是的方法論。因此，我們愿意繼續就我們的研究思路和方法與樂視網及投資者進行進一步的探討和分享。

對于關鍵點之一的付費用戶數量，樂視網在《說明》中稱，“該媒體所進行的時段性抽樣監測，僅僅是對我網站個別付費產品的個別渠道新增會員隨機展示的統計，而并非對網站所有新增會員進行的全面統計，該計算過程以及計算結果嚴重不合理。”但事實并不如此，我們此次將公布更多的監測數據。

需要說明的是，由于樂視網在《樂視網幻象》發布后，對“新增會員”展示區進行了重大調整，目前所能看到的內容與《樂視網幻象》發表前已完全不同。因此我們的分析、推理及計算，均基于《樂視網幻象》發布之前的網站截屏、數據。

付費產品全面監測

《說明》稱，目前樂視網擁有兩大付費頻道品牌，分別是“網絡院線”與“高清影院”，含八種常規付費產品，四種主要用戶發展來源渠道，分別是“樂視官網、運營商、代理商以及網絡媒體廣告平臺”。樂視網站公布的付費產品為五種（圖1），另外還有三檔點播產品（2元、3元和5元）未列示。

我們對上述八種產品實測的統計如表1。除2元、3元兩檔產品外，我們均進行了實際的支付測算。由于使用點播產品的用戶不在“新增會員”展示區顯示，因而也不在監測與統計的范圍內。監測的范圍是除點播外的五種付費產品，而非《說明》中的個別付費產品。

四種渠道考證

樂視官網渠道

本刊通過各種方式驗證和監測的結果顯示，2012年3月-4月，樂視網日均包月付費用戶（折算概念）不足200人，我們確信這一數據的理由見后文?！墩f明》則顯示樂視網2011包月用戶626.41萬人，折合每天平均17162人。以200人進行測算，通過樂視官網渠道獲得的用戶比例約為1.2%。如此低的比例似乎不合常理。那么，接近99％的付費用戶由其他3個渠道獲得嗎？

運營商渠道

本刊查找樂視網招股書和歷年年報，找到的幾乎所有信息都只與支付方式有關。在樂視網招股書第7頁“風險提示”一章里“支付方式依賴電信運營商的風險”一節里提到：“公司在網絡高清視頻服務業務中，為用戶提供多種支付方式。其中手機話費支付方式具有方便和快捷的特性，在全部支付方式所產生的收入中占比較大。由于手機話費支付方式主要通過中國聯通的‘手機小額支付業務’平臺和中國移動的‘手機錢包’（名稱后改為‘中國移動通信賬戶支付’）系統進行操作，因此公司提供的支付方式對中國聯通、中國移動等電信運營商存在一定依賴性?！?/p>

招股書在接下來的第8頁還具體提到：“報告期內，公司取得了‘手機小額支付業務支付商’和‘手機錢包’移動支付合作商資格，通過該等合作資格公司可為中國移動和中國聯通手機用戶提供手機話費方式支付視頻點播服務?！?/p>

2011年年報第39頁，樂視網也提到：“自2006年9月始，公司與電信運營商進行代收費合作，截至目前雙方一直有著良好的合作關系，未出現因違約而被電信運營商暫停或終止合作的情況。當上議到期時，公司能夠達到電信運營商的續約條件，未出現因不符合條件而被電信商終止合作的情況。”

從以上公開資料可以看出，運營商主要是作為一種支付通道，用戶在www.letv.com通過手機錢包等方式進行付費，和一般的PC用戶通過網銀、第三方支付平臺（快錢、支付寶等），沒有本質的區別，一樣體現在網站上的“新增會員”展示區中。事實上我們在《樂視網幻象》一文發布前，通過手機付費，對應的用戶名同樣很快顯示在列表中。運營商渠道帶來的用戶，包含在本刊的監測結果中。

代理商渠道

在招股書中，關于高清視頻服務代理商的相關描述僅有142頁的一處：“目前，海外網絡視頻付費點播觀看價格普遍較高，通常單片觀看或者下載價格為3-10美元不等。公司銷售給海外點卡代理商的包月點卡價格為15-16美元，自開始激活日始為用戶提供不限量、不限次的包月點播觀看服務。”

樂視網提到的海外點卡代理商僅有Awesome Dragon Limited和宏達科技集團，而這兩家公司一些基本的信息如網站域名等，在《說明》中并未有任何披露。在2010年和2011年報中，沒有任何關于代理商的描述。我們也曾嘗試聯系這些代理商，未獲成功。

網絡媒體廣告平臺渠道

無論是在樂視網的招股書還是年報中，我們都找不到關于網絡媒體廣告平臺的任何描述和定義，更不用說通過這個網絡媒體廣告平臺發展視頻付費用戶了。

時段性抽樣具有代表性

自從注意到樂視網的視頻付費用戶可能存在問題后，2012年3-4月間我們經常查看“新增會員”展示區的情況。按照之前對《說明》披露數據的測算，樂視網每天新增會員17162人，折合每分鐘新增會員12人。只要隔數分鐘刷新一次頁面查看“新增會員”展示區是否發生大的變動即能對樂視網的視頻付費用戶數有大體的了解。

在《樂視網幻象》中，我們公布了3月29日（周四）與4月4日（清明節）兩天監測的結果。我們出于“隨機”而選擇了這兩個日子?！稑芬暰W幻象》發表后，讀者希望我們公布更多的監測數據。圖1為4月2日-12日樂視網新增包月用戶數。已付費用戶如未到期，再次付費，用戶名也立即顯示在“新增會員”展示區。這就排除了已有用戶再次付費被遺漏，從而影響統計準確性的可能。

4月2日至4月12日這段時間日均包月用戶數為180.5人，最高值為286人，最低值為92人。即使4月2日286人的最高值，與2011年17162人日均值，還是相去甚遠。

我們對“新增會員”展示區的監測，并非《說明》所宣稱的“時段性抽樣監測……計算過程以及計算結果嚴重不合理”，而是能說明真實情況的嚴謹有效的樣本。

調整前新增會員并非隨機展示

《說明》稱，《樂視網幻象》一文監測的是樂視網新增會員“隨機”展示的統計。這個隨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樂視網幻象》一文發表前，樂視網對“新增會員”展示區進行重大調整前肯定不是“隨機”展示的。

仍以3月29日的幾張監測圖（圖2）來說明：分別為9∶01、9∶07和9∶50的截圖。9點零1分“新增會員”展示區有4個會員，最頂端展示的最新會員為“A253303303”。9點零7分新增會員“wxing152”，會員“A253303303”順序排第二位。之后的40分鐘，“新增會員”展示區沒有發生變化。至9點50分新增會員“vip0384062”，此時會員“A253303303”和“wxing152”分別排第2、第3位。從圖中是否可以得出并非“隨機”的結論呢？

考察“隨機”我們還需要一點點概率的知識。按《說明》公布的數據，2011年月均包月用戶52.2萬，每天新增17162人。與起伏很大的點播用戶數相比，包月用戶數的波動較小，均值計算在邏輯上成立。

樂視網表示有4種用戶渠道：樂視官網，運營商，代理商和網絡媒體廣告平臺，這4種渠道中，我們已經證實前兩種渠道帶來的包月用戶會出現在展示窗口中。按互聯網公司的特性，我們保守地假定僅有10%的包月用戶來自于樂視官網和運營商，即每天1716人。

樂視網的包月用戶是折算概念，包括從包年包季用戶等換算過來的數字。一次包年付費，折算為最多12個包月用戶?？紤]到包年付費比單獨包月付費優惠，實際折算數量應該低于12個。我們保守地假定所有的用戶均是包年，一次包年付費折算12個包月用戶。

那么，即使樂視網僅有10%的包月用戶來自官網和運營商，即使所有的用戶都是包年付費，即使一次包年可以折算12個包月用戶，在如此極端的情況下，展示窗口對應每天的付費次數也至少為1716/12=143次。

按樂視網“隨機”的說法，其在這143次付費中隨機挑選一些進行展示。根據概率論，某次付費被隨機抽中展示的幾率是1/143，某兩次付費都被隨機抽中展示的概率是1/143的2次方，某3次付費則是3次方。

我們在4月2日這天通過不同的支付方式進行過5次付費，全部都出現在“新增會員”展示區中。如果真的是“隨機展示”，那5次付費都被抽中的幾率是(1/143)的5次方。這個幾率有多大？598億分之一。3月29日，我們通過不同的支付方式進行了4次付費，同樣全部展示，這個幾率低于4億分之一。若“隨機”說法屬實，則我們在短短5天內，兩次中了億萬分之一的大獎，這顯然可能性極小極小。

現在從樂視網站上看到的是其在4月20日《樂視網幻象》發表后修改過的“隨機展示”內容。圖3為4月24日的幾張監測圖。我們無意猜測樂視網修改“新增會員”展示區的背后動因，暫時也無對修改后的展示數據進行統計分析的計劃。但通過對照圖2和圖3，讀者可以了解所謂“隨機展示”的真正內涵。

因此，樂視網在《說明》中提到的“隨機展示”并不成立?！稑芬暰W幻象》一文發布之前的監測結果，完整有效地反映了在www.letv.com上通過8種支付方式購買包月（含以上）產品的用戶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