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羅米克(Steve Romick)是FPA新月投資(FPA Crescent)的基金經理,在過去一年里,羅米克的FPA新月基金上漲了19.76%,在過去10年里年均收益超過9%。
最近羅米克接受了采訪,談了他對當前世界經濟形勢的看法。
問:正如我們所知道的,大多數價值投資者都遵循自下而上的投資策略。沃倫·巴菲特曾說,他不關心宏觀經濟狀況,只著眼于具體的公司。但是,您似乎比較關注宏觀經濟,對宏觀市場的研究也較多,為什么?
羅米克:其實我主要也是依照自下而上的策略進行投資。如果一家公司的股價非常便宜,或者某項資產以折價交易,我就會很感興趣。在投資中,我們始終著眼于保護本金,這也是我們考慮宏觀環境的原因。
例如,我們的金融體系的杠桿倍數比大多數人意識到的要高,這種情況在2008年尤為明顯。人們在購房中太容易獲得貸款,但購房者實際上入不敷出。無論是隱藏在背后的,還是資產負債表上體現的,金融機構的負債已經特別的多。這些公司并沒有很好的儲蓄資金,并且它們夸大了自己未來的收入預期。我懷疑,當這些背后的事實暴露出來的時候,是否會發生嚴重的后果。所以,當時我們采取了保守的策略。
當形勢已經發展到非常嚴峻的時候,比如2009年初,大眾擔憂我們在大蕭條的懸崖邊上,證券市場的價格已經大幅下跌。當時我則非常興奮,因為市場上出現了眾多難得的投資機會,特別是在不良債務和高收益債券領域。因此,當時我投入了大量的資金買入資產。
問:您認為現在宏觀經濟的風險在哪里?
羅米克:我認為,今天最需要關注的事情是,本次危機是去杠桿的過程。與以往危機不同,我們是在一個未知的領域,美國央行認為,走出經濟危機的唯一出路是不斷的印鈔票。我們現在已經采用了一個未研究透徹的學術理論,并決定將其在現實世界上嘗試。寬松政策會有一系列的后果,有些我們可以預測,有些我們不能確定,這正是它的可怕之處。我們會有通脹,還是會有通縮?在通脹中和通縮中受益的資產是完全不同的,如果不能確定未來的經濟環境,如何進行資產配置
問:所以,您還沒有確定將來究竟是何種情形?
羅米克:在這樣的環境中,更重要的是遵循自下而上的投資策略,我在買入公司股票時會尋求一個更大的安全邊際。
問:對于美聯儲新宣布的第三次量化寬松政策,您怎么看?這對您的投資組合有何影響?
羅米克:嗯,它和上兩次的政策是相同的,都是在現實世界中的學術嘗試。該政策將來的后果如何,人們只能猜測,現在所有的籌碼都放在桌子上,結果未知。
問:有人認為,量化寬松政策的有效影響將逐漸減弱,您同意嗎?該政策對市場和實體經濟有何影響?
羅米克:讓我們將它分解來看:對市場的影響和對經濟的影響。首先看對市場的影響,不知從何時開始,推高市場成了美聯儲的責任,他們“讓我們的股市上漲”。為什么呢?因為他們認為,人們會因此感到更富有,從而愿意將更多的錢用于消費。消費增加會增加就業,有助于經濟增長。但這只是一個假設。現實是,降低利率幫助了富人,該政策保護了富人的資本和金融資產,但很難為人們提供更多的就業。所以它導致貧富差距更大。
量化寬松政策并沒有創造很多新的就業機會,在已經很低的基礎上繼續降低利率也不會推動美國房地產市場走高。至少美聯儲沒能用它的魔力為人們變出首付來。而且,看看低利率對老人都帶來了什么,它完全毀滅了人們依靠自己儲蓄獲得收入的能力。因此,量化寬松政策有利于一些人,對一些人沒有太多影響,同時也傷害了一些人。
問:所以,總體來說,它不利于經濟嗎?
羅米克:從長期來看,我認為它會損害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