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以來,中國對歐盟和美國出口增速一直低于總體出口增速,由于對歐美出口在總出口中的比重近40%,這意味著對歐美出口已經在拖累中國的總體出口。這是否僅僅是歐美經濟下滑所致,還有沒有深層次的原因?
通過“三分法”解構中國對歐美出口后可以發現,增速下滑主要還是歸咎于內因。所謂“三分法”是將出口增速一分為三,分別對應三大因素——外部需求因素、產品結構性因素、產品競爭力因素,這些因素所貢獻的增速相加等于總出口增速。具體而言,外部因素是由出口目的地國家的經濟和需求狀況決定的;產品結構因素是考察中國是否出口那些歐美國家進口需求增長較快的產品類別;競爭力因素是指在特定的產品類別中,中國出口增速是否快于競爭對手國家生產的產品。
外部因素由歐美需求狀況決定,反映在歐美進口增速上,這一增速也是全球各國和地區對歐美出口增長率,因而可視為全球對歐美出口的平均水平。2000年至2007年,中國對歐美國家的出口增速均高于平均水平即歐美進口增速,2011年歐債問題惡化之后,中國對歐美的出口增速已經下滑至平均水平以下。中國對歐美出口增速與歐美國家進口增速形成的差值則應該由中國出口商品特質來決定。
在出口產品結構與競爭力兩大因素中,競爭力效應的影響顯著大于結構效應。長久以來,由于技術不斷進步、升級,加之勞動力成本優勢,相對于其他對手國家的產品而言,“中國制造”具有顯著國際競爭力。而結構因素對中國產品在歐美市場份額變化的貢獻程度并不高。
2002年至2007年,中國對歐盟和美國的出口平均增速分別為19.2%和21.6%,其中,增長效應所貢獻的增速為7%和9.6%,產品結構效應所解釋的增速為-1%和-1.7%,產品競爭力效應可以解釋的增速為13.3%和13.6%。2008年至今,中國對歐出口平均增速下降12.1個百分點至7.2%,對美出口則下降了14.8個百分點至6.8%,其中,增長效應對歐美出口增速的貢獻分別下降了0.5%和4%、產品結構效應的貢獻度下降了2.5%和1.1%、產品競爭力效應的貢獻度下降了9.2%和9.7%。
2000年以來,“中國制造”在歐美競爭力的變動大致可以分為四個階段,第一,2000年至2002年,競爭力因素對中國產品在歐美出口份額的提升為正貢獻,并且貢獻度逐步提升;第二,2003年至2007年,競爭力因素對市場份額的提升依然為正貢獻,但提升幅度有所收窄;第三,2008年至2011年上半年,競爭力因素對出口份額正向貢獻的程度加速收窄,并在2011年收窄至零;第四,自2011年下半年,競爭力因素對出口增速的貢獻開始為負,從而使得中國對歐盟和美國的出口增速低于歐美總體進口增速。
“中國制造”競爭力對提升出口增速貢獻度的降低可以由“價格因素”解釋,包括匯率升值和單位勞動力成本的上升(即工資增速快于勞動力的提升速度)。就匯率而言,人民幣在2008年以后的大多數時間都在相對歐元升值,在2005年“匯改”以來持續對美元升值,這削弱了出口的競爭優勢。就勞動力成本而言,中國的勞動力成本優勢漸失。1993年至1998年中國勞動力工資指數提升幅度不足20個點, 1999年至2001年3年間,工資指數就由40左右提升至60左右,此后工資增長不斷提速,2002年至2005年四年間,工資指數每年會增加10個點,2009年一年,工資指數提升20個點至160。
盡管從整體來看,各個子行業在提升對歐美出口增速的貢獻上呈現“少增”態勢,但是勞動力密集型產品競爭優勢的衰減更為明顯,而機械和運輸設備則保持了相對優勢,這一大趨勢反映出,中國對歐美出口結構正在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