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行高管們與銀行業分析師的角色開始對調。
從原來前者接受調研,后者寫報告,到現在,銀行高管們開始自己執筆。報告標題是“銀行盈利可期——在既保持收益又能達到各類監管指標下的資本節省之道”。
對何時實施《商業銀行資本管理辦法》(下稱“《辦法》”),各家銀行正抱著宜早不宜遲的積極態度來推進。
據了解,五家國有大行或將于2012年率先執行新的《辦法》。隨后,股份制銀行將跟進。而城商行正在會計師事務所的幫助下加緊資本、風險的核算工作,確保盡早執行。
新規有助提升資本充足率
各家銀行使用新的權重法后的核心資本充足率平均可提升0.2 個百分點。
工行 (601398.SH,1398.HK)行長楊凱生表示,按照2011年底數據測算,如果用權重法計量信用風險,標準法計量操作風險和市場風險,其資本充足率將提升0.06%,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提升0.04%;若信用風險改用內評法計量的話,工行的資本充足率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將分別提升1.43%和0.93%。
資本提升的實質是,《辦法》為銀行打開一扇大門——使用更為個性化、原則上更節約資本的計量方法來代替權重法,對自有資產的風險估值進行“自圓其說”。
自圓其說一方面體現在,“按照本銀行參照三年以上的經營數據核算、計量風險來制定內部評級法,以此向監管部門匯報資本金的使用狀況。”一家銀行高管告訴記者。
而經營時間相對較短的銀行選擇另一種方式。
“目前我們正在一家國際會計師事務所的幫助下,參照《辦法》征求意見稿的相關規定尋找資本金占用少、風險低、收益高的路徑來制定報審執行《辦法》的材料。”另一家銀行高管稱。
不管是哪一家銀行,即便市場不糾纏于過去處于一個怎樣的周期中,但事實無數次證明,歷史計算數據無法反映未來資產風險變化。
銀行家們不僅要向市場證明減少再融資的頻率和數額,更要展示其可以更好地駕馭資產與風險的能力。
加杠桿支撐盈利能力
過去三年,在資本金比例和融資被嚴格限制的情況下,銀行的財務杠桿從2009年的20倍下降到18倍(2010年),在2011年繼續降至16倍,直至目前的15倍左右。
銀行可以繼續憑借高財務杠桿保持凈資產收益率。某銀行的測算顯示,其凈資產收益率將逐步恢復到2007年的水平。
2012年7月底,銀行業總資產達到122.92萬億元,在金融行業的占比為93.7%,而證券行業總資產(1.65萬億元)占比僅1.26%,且連續三年下滑。
在擁有市場絕對話語權下,有“加杠桿”的支撐,獲取高收益似乎易如反掌。
對于加杠桿的迫切需求并不難理解。因為銀行已進入激烈競爭的戰國時代。
“如果在收益率上長期落后其他銀行,這樣相關管理人員最終會被股東開除。”一位銀行從業者說道。
銀行可以用來賺錢的原材料就是資本,如果有銀行把一部分資產凍結只是為了預防不時之需,那么它可使用的盈利資本就被占用。
相比其他沒有這么做的銀行,賺取的利潤率就會隨之降低,而在競爭中也會出于劣勢。
沒有贏家的游戲
2010年11月,二十國集團首爾峰會批準了巴塞爾委員會起草的《第三版巴塞爾協議》,確立了銀行業資本和流動性監管的新標準,要求各成員國從2013年開始實施,2019年前全面達標。
根據這一標準,中國銀監會于2012年6月份正式出臺了《商業銀行資本管理辦法(試行)》,全面引入了巴塞爾Ⅲ確立的資本質量標準及資本監管最新要求,涵蓋了最低資本要求、儲備資本要求和逆周期資本要求、系統重要性銀行附加資本要求等多層次監管要求,促進銀行資本充分覆蓋銀行面臨的系統性風險和個體風險。
早在2007年6月,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董事長希拉·拜耳在一次演講中提到她對于《巴塞爾協議》強制要求以風險價值作為銀行儲備資本充足標志而感到的擔憂:“這簡直就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游戲,就像是讓沒一個足球運動員自己定義比賽規則,比賽能不亂套嗎?”
據記者了解,《辦法》中提到的內部評級法的核心在于風險價值模型。
其風險計算方式大量依靠概率推算,意味著在過去越頻繁發生的事情,在風險計算當中所占的分量越重。根據這一定義,像2008年的A股大跌事件,在風險價值模型中其風險系數會打折。而事實上,這些“黑天鵝”才是最具危險性的,也最應該得到風險管理人員關注。
市場對中國銀行業風險的擔憂不無道理,相比美國金融機構經歷過1929年、2008年股市大幅波動,中國各家銀行并沒有單獨經歷過個別金融公司、大型企業倒閉所帶來的風險洗禮,在沒有真實極端事件導致的資產波動數據的參考下,如何真正通過數據來避免風險。
在中國經濟正在經歷波動時期,讓各家銀行自我定義其風險并不適宜。等待一個周期的結束,以各家銀行的表現再來制定資本要求,或許可以真正避免“黑天鵝”的出現。
“如果銀行希望市場理解其管控風險的能力,那么就需要向市場公布更多的風險識別信息,以避免編寫故事的嫌疑。”一位銀行高管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