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不是終極目標
斯坦福大學
Christian Seelos、Johanna Mair
“創新并非總是值得追求”
《斯坦福社會創新評論》
2012年秋季卷
社會創新往往被視為發展的捷徑,以致創新的價值被高估,改善社會機構核心和日?;顒铀鶆撛斓木薮髢r值反而被輕視。為什么有時創新并不如預想的有效?
首先,在不確定的環境中,創新的價值可能被高估;其次,根據對外影響力來評價創新,又可能會低估失敗的創新帶來的有益教訓;最后,忽視組織性因素所帶來的消極影響,例如不稱職的領導層和不切實際的目標,可能低估了創新的難度。
印度阿拉汶眼科醫院的故事告訴我們高估創新價值的危害。阿拉汶致力于標準化和專業化的消除白內障的眼科手術,該模式也被稱為“麥當勞化”的醫院。目前阿拉汶在印度共有六家醫院,每年實施眼科手術超過30萬次,有效減少了印度可預防性失明的發生。
然而,為了迅速增加白內障手術數量,實現2015年前每年實施100萬個手術的目標,阿拉汶從2005年開始嘗試創新組織模式,由直營模式轉向合作伙伴關系,盡管有培訓和指導,但合作醫院未能有效采用阿拉汶模式,導致手術效率下降。最終阿拉汶終止了合作模式,依舊采取直營模式并對其進行改善。時至今日,阿拉汶眼科醫院已成為醫療扶貧行業的領軍者。
所以,在現有社會機構的核心和日?;顒幽軒砭薮髢r值,且貧困地區的不確定環境往往致使創新無效的情況下,逐步改善核心和日?;顒?,而不是片面追求創新,反而可能更好。
在復雜的社會領域,創新成果在本質上是不可預測的。意在解決貧困問題的社會機構,一般都是在不確定甚至是惡劣的環境下開展活動的。他們通常要平衡多個經濟和社會性目標,這往往造成創新的成果難以預測和評估。因此,有效的社會創新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錯誤的嘗試。
印度的非政府組織——鄉村發展(Gram Vikas)的例子表明創新實驗的重要性。1971年,印度青年學生支持發展運動(YSMD,也是Gram Vikas的前身),試圖幫助奧里薩邦農民改善灌溉系統。隨著作物產量提高,原本免費供應土地的所有者回收了土地以便獲得好處。
雖然灌溉系統創新失敗了,但這促使了“鄉村發展組織”的成立,并開始向不發達地區引入養牛業。當人們意識到健康狀況改善才是貧苦農民的首要需求時,又轉向提供基本的健康設施。如今,鄉村發展組織為奧里薩邦1000多個村莊、6.6萬個家庭帶來了干凈的水和衛生設施。
鄉村發展組織的故事表明,創新是取得進步的主要機制。雖然這一類型的創新錯誤率很高,但導致創新失敗的實驗,可以讓我們更好地了解一個機構在某一特定環境中是如何運作的。
在已經確認影響組織創新特質和動力的內外部因素的情況下,有效的創新取決于有效力的組織和環境因素的排列組合。即使單個負面因素,如目光短淺的領導者,也可能會妨礙創新。
2006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格萊珉銀行的創始人穆罕默德·尤努斯最近提出,利用跨國公司的效率來更快地消除貧困。這一想法雖然吸引了很多商業領袖,但大規模的創新及預期的正面影響并沒有出現。自2007年以來,達能、威立雅、英特爾、阿迪達斯、巴斯夫等公司已經進駐孟加拉并建立了革命性的新式“社會企業”。但不幸的是,參與其中的CEO們基本上未能闡述這些創新背后的邏輯,也未能向其公司或孟加拉的社會進步傳達其具體的期望。當CEO的決定壓倒一個完整和現實的分析時,是否可以期待有效創新,是值得懷疑的。
因此,創新不應當被視為意識形態,而應被視為一個過程。為取得有效創新,對社會機構有以下六個建議:
1.將創新視作一個過程,而不是把它當作一種結果;
2.將創新作為一個獨立變量,并在創新過程中深思不同的積極和消極后果;
3.意識到創新過程整合了不同的組織性和外部因素,包括個人、群體、組織以及環境;
4.了解機構內部普遍的認知、規范和政治層面,以確定它們是如何促使或扼殺創新;
5.逐步地從機構內成功和失敗的創新中獲取見解;
6.創新過程、影響因素及不同文化和區域內的成功創新各有不同,應當深思它們的差別,而不是一般的創新因素。
這一社會創新過程論,是一種將社會創新的鐘擺從供給方推向需求方的努力。不斷強調作為過程的創新,有助于避免錯誤的社會部門投資,防止關于快速解決根深蒂固社會問題的無效討論。
(李華芳/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