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保恐怖主義

美國人切爾西因縱火燒毀工廠而被聯邦政府認定為恐怖分子。法庭上，面對法官的質問，她為自己辯護說：“我們以破壞財物來捍衛生命，捍衛動物，捍衛生態系統以及捍衛保護環境的民眾。”

切爾西和幾名伙伴在美國5個州連續放火，造成4000萬美元的財物損失。在環境運動轟轟烈烈的今天，人類迫切需要解決的生態問題卻在不斷惡化。口頭上的抗議和呼吁是很容易的，甚至像切爾西一般采取極端行動都不難。但許多人不明白，改善當前的生態環境離不開財雄勢大的商業公司的支持。

像切爾西這樣的激進環保主義者的信條——經濟增長是敵人，金融市場不可置信，妥協就意味著失敗——對地球環境的改善并沒有做出多大貢獻。因此，人們有理由反思一下：是否綠色激進主義者對商業的攻擊反而使當前的環保問題更復雜了?

環保恐怖分子

1998年6月的一天，三個年輕的環保激進分子駕車從美國俄勒岡州西部的尤金開往華盛頓州首府奧林匹亞，沿途經過了郁郁蔥蔥的林區，也遇到了裝載著大量木材的伐木車輛。6月21日夜晚，他們抵達奧林匹亞，縱火焚毀了一所國家野生動植物研究機構。這一機構是研究防止動物侵食樹木的實驗基地，在變為灰燼之前正在研究驅趕海貍的化學藥劑。

環保激進分子對科研機構的襲擊既非最后一次，也不是最嚴重的一次。7年后的2005年12月，美國政府對切爾西等11名環保激進分子策劃并領導的17次縱火案進行集中庭審，這11人來自“地球解放陣線”（簡稱ELF）和“動物解放陣線”（簡稱ALF）。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發言人比爾·卡特稱，從1990年1月至2004年6月，環保極端分子在美國制造了1200多起犯罪活動，導致數千萬美元的經濟損失。其中威脅最大的這兩個組織，已經被歸入了“恐怖分子”的名單。

奧林匹亞研究機構的負責人戴爾·諾爾特對實驗室及其實驗成果被毀感到痛心疾首，同時也表示困惑不解。“我們所研制的是驅趕海貍的藥劑，從沒有為捕抓海貍而設立陷阱，美洲獅也不是我們的研究對象，他們（環保激進分子）竟然說攻擊我們的理由是我們設陷阱捕捉海貍，還有用美洲獅做實驗。我有保護環境的強烈意識，所以才希望對動物和森林之間的關系建立起更好的理解。”

“地球解放陣線”的前身也許可以追溯到成立于1980年的“地球第一團體”。當時，許多科學家也是這個團體的成員，他們強調對生態系統的保護，雖不會訴諸縱火這樣的極端手段，但也會采取破壞建筑、拆除廣告牌、將釘子釘入樹木損壞鏈鋸等手段。不過他們會提前告知伐木公司自己實施破壞的地點，以防止嚴重的事故。

到了80年代后期，這個團體分裂了，一部分更樂于采用“破壞性因素”（預謀性破壞活動或其它形式的搗亂行為）的人進入了團體。原先作為該團體主要組成部分的一批科學家紛紛退出。而其余的非科學家身份成員組成了“地球解放陣線”，這個組織的行為相當激進，而且成員很多都非常年輕。

切爾西·格拉奇參加“地球第一團體”時還是一個年僅16歲的高中生。在學校，她組織了一個環保俱樂部，她說：“我們這一代生來就是要保護地球的。如果我們等到離開學校才這么做就太晚了。”她參與第一次縱火行動時，也不過23歲。

任何運動都有激進派

經過調查，大多數環保激進分子都說不清自己為什么要采取暴力行動，至于為何選擇科學機構作為攻擊對象，也沒有統一的答案。“地球解放陣線”的前任發言人羅斯布勞稱，組織里的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動機。

加州大學研究女性主義的學者哈洛威因為對科技給予了正面評價，也“不幸”成為環保激進分子的敵人。在2001年與一些環保激進分子會見之后，哈洛威發現，他們認為自己采取的暴力行動之所以是正當的，就是因為“另一些人支持對自然界的強暴”，激進分子不深究其中的復雜性，只是相信自己是保衛自然的“僅存的純粹的人”。

環保激進分子有時借用科學來支持自己的論點，但也對科學——尤其是技術——持有深深的懷疑態度。他們認為，科學并不是真切地關懷著人類環境、動物和樹木。對于這種看法，研究者特別是環境科學家應該予以重視，因為在地球環境岌岌可危的未來，科學已經成為某些環保激進分子的攻擊目標。

與歷史上所有革命運動一樣，環保運動的參與者也總能分成左中右的派系。在取得階段性的勝利之后，有人傾向于堅守陣地，這是卡斯特羅；有人堅持革命到底，這是切·格瓦拉。格瓦拉雖然失敗了，但印著他頭像的T恤依然風靡全球。當我們看到激進環保主義者時或許不應該感到特別意外，他們不過是又一批堅定的革命青年罷了。

他們選錯了戰斗的方式

且不論他們的行為是不是螳臂當車，更直接的問題在于，靠槍桿子暴力革命的時代早已過去了，習慣了和平和秩序的公民社會不可能再支持非法縱火的正義戰士。

總而言之，只有合法的手段才是可行的，即便法律法規并不合理，也應該通過和平的途徑改變它，而不是試圖用暴力的手段踐踏法律。

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環境主義者應該一味地妥協退讓。在過去的歲月里，正是由于環境主義者們堅守立場，才取得了驕人的戰績：例如聯合抵制促使美國家庭倉儲公司逐漸停止銷售來自古老森林中的木材。

更為深遠的影響是，一旦某個行業的領先企業成為環境保護的支持者，其他企業也會亦步亦趨，因為他們害怕消費者會懲罰他們。不過，環境保護是所有地球人應盡的責任和義務，環保主義者應該進一步敞開胸懷、平和心態，團結每一份可以為環保做出貢獻的力量，才能真正去建設一個可持續發展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