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因為坎坷頗多,2011年早早地退出了人們的生活。早到的春節使漂泊在外的人開始醞釀回家這件大事,卻在此時得知北京師范大學壹基金研究院要發布《2011中國捐贈百杰榜》。我們實在不知經歷了劇烈震蕩的中國慈善,還有多少富人會站出來義無反顧地捐,怎么捐,捐給誰,又將有多少富人淡出公益的舞臺。
■悲觀預測
2011年公益議題成為主流媒體所追捧的熱門,也成為很多人街頭巷尾討論的話題。然而,這種主流化卻是來自公眾尤其是網民對于慈善組織和慈善人物相關丑聞的關注,以及引發的一系列信任危機。
談及慈善人物,滿身爭議的陳光標占據了2011年上半年的主題。2011年年初,“標哥”率領50余位大陸企業家組團赴臺發紅包,先在臺灣遭遇尷尬,又被大陸公益組織指為暴力慈善。
“我從來沒否定過基金會的功勞和成績,但中國目前的慈善還處在摸著石頭過河階段,非常需要我這樣的富人去高調推動?!北本煼洞髮W壹基金公益研究院“首期中國基金會領導人高級研修班”上,陳光標與40多位來自全國各地的基金會秘書長展開對話。在對話階段,數位基金會秘書長建議陳光標建立基金會,或與專業公益組織合作,提高慈善的效率,但其稱,目前不考慮與專業組織合作。
2011年9月,陳光標又毅然在貴州畢節舉行了個人慈善演唱會,并把2000頭豬、1000頭羊、113臺農機具拉到了演唱現場。他依然繼續他那“標”牌式的“光標”精神,繼續面對面派紅包的巡回活動。
“標哥”的高調慈善到底是慈善不透明的無奈之舉還是自己的有意而為?信任危機雖非2011年的專利,卻從未像2011年這樣蔓延,并直接導致紅十字會等官辦慈善組織在個人捐款方面大幅縮水。近幾年,個人捐贈在年度社會捐贈總額中所占份額有明顯上升趨勢,其中八成來自企業家。依此類推,我們似乎有理由猜測,富人慈善可能再度走回“標哥”的面對面派紅包,或徹底蟄伏起來。
■出乎意料的統計
“一開始大家估計慈善家不敢捐了,沒想到,慈善家們在質疑聲中開始了大額捐贈。”2012年1月22日,在北京師范大學壹基金公益研究院的小會議室里,院長王振耀手里拿著《2011中國捐贈百杰榜》,回應在場記者詢問的目光,“統計的結果我也很吃驚!”
據《2011中國捐贈百杰榜》統計,2011年大額慈善捐贈活躍,單筆1000萬元以上捐贈超過250筆,其中本榜單100人千萬以上捐贈超過140筆。年度捐贈總額超過1億元的22人,其中曹德旺因向河仁慈善基金會捐贈股票3億股市值35.49億元,位列榜單第一,黃怒波向北京大學捐贈9億元等,大額捐贈筆數遠超過往年。
對此王振耀認為,2011年公眾對慈善事業的質疑,是中國公眾接受現代慈善理念最好的契機,更是促使中國慈善家理性思考現代慈善的契機。
2010年比爾·蓋茨和巴菲特的中國之行,曾在中國掀起了一場富人如何慈善的風暴,接之而來的是牛根生、曹德旺等慈善家攜家眷低調來到美國,拜訪洛克菲勒基金會、福特基金會等國際慈善組織,探討基金會的管理,甚至慈善家家庭的管理經驗。
美國基金會以獨立基金會為主,其多為企業家及企業家家族發起,他們將自己的商業思維和企業智慧運用到基金會中。在美國,基金會扮演著三大社會角色:驅動者、伙伴、孵化器。他們認為,有組織、成系統的科學捐助才是解決貧窮和消除罪惡的根本方式。
中國非公募基金會的出現將私人及企業慈善從臨時性資助帶向長期、有規劃的慈善。但如今中國非公募基金會中比例最大的并非個人或家族發起的獨立基金會,商業財富轉化為社會財富的程度還不高。
但此次牛根生、曹德旺等慈善家的美國之行,可謂收獲頗大,他們開始向研究界尋求幫助,積極調整自己的慈善戰略、基金會的組織結構和投資方式。
■未來三年趨勢
“我預計,大額捐贈將成為未來三年的趨勢,并逐步成為常態。真正的現代慈善模式正在靜悄悄地建立起來。”對于王振耀這樣的猜測,既是意料之外也是預料之中。
據基金會中心網的數據統計,截至2011年11月24日,中國非公募基金會數量已達到1324家,其中以企業或企業家名字命名的公益慈善類基金會數量增長速度最快,特別是新成立的基金會,往往是資產較多、收入較多。
《201l中國捐贈百杰榜》分析簡報顯示,2011年度政府接受捐贈約17億元,約占總捐贈額的14%,較之以往大額捐贈進入政府的情況,2011年,發起成立基金會或在基金會、慈善會等公益組織中成立冠名基金成為個人或企業捐贈的重要趨勢,體現出大額捐贈開始向制度化發展。
大額捐贈在中國的出現對中國財富的傳承、道德建設、誠信建設都將產生巨大的作用。其能集中解決一些突出的社會問題,讓慈善的社會功能展現出來。因為根據《基金會管理條例》規定,非公募基金會每年只需花掉基金余額的8%。其可以自主地確定基金會的使命和愿景,確定公益項目和善款自主方向。所以,對于原始基金動輒過億的非公募基金會來說,富人的大額捐贈,意味著捐贈方對資金的使用將有更大的話語權,意味著社會財富分配方式的改變。
但在看好大額捐贈趨勢的同時,如何引導更多的慈善家走上社會投資家的道路成為迫切需要解決的現實問題。在如何界定非公募基金會與企業家之間的獨立性問題上,一度出現兩種觀點:一種認為企業家應完全脫離對基金會的管理或參與;一種認為只要不存在公益營銷行為,就可以包容。我們不否認企業家個人魅力對慈善事業發展的影響,我們也期待善于與慈善家溝通的專職工作人員的增長速度能夠承載此類基金會增長的速度,這是保證大額捐贈向制度化方向穩步發展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