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2012年7月的一天早上,沈某在社旗縣郝寨鎮郝寨街吃早餐時,認識了該鎮某村村民康某、李某。因見康某駕駛的紅色豪爵牌鉆豹125型摩托車較新,沈某欲據為己有,遂趁康某不備關掉了摩托車的油路,又以同路為由,搭乘康某的摩托車。康某駕駛摩托車行駛一里多路后,摩托車熄火。沈某即以幫助發動摩托車為由,騎上摩托車,讓康某和李某在后邊推摩托車,并悄悄打開油路,乘康、李不備,發動摩托車加大油門騎車逃走。后沈某把該摩托車賣掉。經鑒定,該摩托車價值5175元。
本案爭論的焦點在于沈某的行為是構成詐騙罪,還是搶奪罪?
[速解]本文認為,沈某的行為構成搶奪罪。理由如下:
詐騙罪、搶奪罪作為兩類傳統型、多發性、常見性的侵財犯罪,有很多相同之處:(1)在犯罪客體上,兩者侵犯的都是公私財物的所有權;(2)在犯罪主體上,都為一般主體;(3)在犯罪的主觀方面,都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財物的直接故意。但因犯罪的客觀方面,即行為特征上有本質的不同,兩罪通常情況下還是比較容易分辨的,只是在二者彼此交織的時候,容易在司法實踐中引發爭論,這就需要有明確的界限對詐騙罪和搶奪罪加以區分。具體到本案,爭議焦點是:沈某實施的私自關油路、幫忙發動摩托車而獲取他人財物的行為,既有隱瞞自己偷偷關掉摩托車油路的真實情況和假裝幫忙發動摩托車等欺騙的因素,又有當著被害人康某的面、伺機公然奪取摩托車的搶奪因素,本案到底是定搶奪罪還是詐騙罪,筆者認為區分的關鍵在于把握以下兩個方面的內容:
一、犯罪客觀行為構成要件及特征是否符合
詐騙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采取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的方法,騙取公私財物,數額較大的行為。其基本構造為:行為人設置騙局----被害人受騙局蒙蔽陷入錯誤認識-----被害人基于錯誤認識自愿向行為人交付財物----行為人取得財物。而搶奪罪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公然奪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物的行為??陀^方面表現為乘人不備,出其不意,公然對財物行使有形力,使他人來不及抗拒,而取得數額較大的財物的行為?!肮粖Z取”是搶奪罪區別于詐騙罪、盜竊罪等財產犯罪的行為特征。
從行為的構成要件來說,本案完全符合搶奪罪的行為特征:首先,沈某在幫康某發動摩托車時,趁康某不備,公然奪取康某的摩托車逃離現場,這樣的行為屬于“公然奪取”的搶奪行為;其次,沈某搶奪的行為是直接對財物——摩托車實施暴力,被害人康某當場知道摩托車被搶,但來不及或不能有效地抗拒,以致眼看自己的摩托車被沈某非法占有。第三,沈某先前偷偷關掉康某摩托車的油路,并以同路為由,搭乘上康某的摩托車,又以幫忙發動摩托車為名,騎上康某的摩托車,讓康某、李某在后邊推車等詐騙手段,都是為乘機奪取摩托車的行為做的鋪墊和準備,體現了非法占有的目的。也就是說,沈某先騙后奪,詐騙僅是手段,之后實施的搶奪行為,才為其獲得摩托車起了決定性的作用——這也是認定搶奪罪的關鍵。
二、財產損失是否由被害人處分財產的行為所致
雖然詐騙罪和搶奪罪都屬于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的侵犯財產型犯罪,但二者屬于一種相互排斥的關系,不存在同一行為同時成立詐騙罪與搶奪罪的情況。從對二者結構的分析中,我們可以得出,搶奪罪中被害人并未處分其財產,屬于違反被害人意志取得財產的犯罪;而詐騙罪屬于基于被害人有瑕疵的意志而取得財產的犯罪,成立詐騙罪要求對方陷入錯誤認識而處分財產。二者區分的關鍵在于被害人是否基于錯誤認識而處分財產。被害人處分財產的是詐騙罪,沒有處分財產而是被公然奪取的則是搶奪罪。因此“處分行為”就是區分搶奪罪與詐騙罪的關鍵。在本案中,沈某暗中將被害人康某的摩托車油路關掉后,不明真相的康某在自己無法啟動摩托車的情況下,把摩托車交給沈某,只是想讓沈某幫忙啟動摩托車。此時,康某并非是陷于錯誤認識而將自己的摩托車交給沈某占有,沒有“處分”摩托車的意思。同時,康某讓沈某幫忙啟動摩托車時,自己就在后邊推車,并沒有失去也不想失去對摩托車的控制。后來,康某失去對摩托車的控制,完全是沈某公然奪取的結果,從根本上違背了康某的意愿,沈某的占有完全是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