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向他人行賄為由而侵占賄賂款如何定性

［案情］肖某為開發礦山的私營企業董事長，因開礦手續不全不能按期開工生產。劉某得知此事便對肖某說：如果你肯出10萬元活動經費，我能幫助辦好開礦的手續。肖某于是委托劉某全權處理此事，并商定肖某拿出10萬，由劉某送禮辦事。劉某拿到錢后，通過各種途徑與有關部門聯系，錢沒有送出去，手續也沒辦全，礦山也不能正常生產。后來肖某多次向劉某問起10萬元錢的去向，劉某皆回答說已經送出。肖某無奈之下向公安機關報案。后經公安機關查明，10萬元在劉某手中并企圖據為己有。查明真相后，劉某及時把10萬元交給了公安機關。

對于劉某構成何種犯罪，主要有以下四種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劉某的行為構成詐騙罪。理由是:劉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且虛構了事實，隱瞞了真相，騙取數額巨大的私人財物，符合詐騙罪的犯罪構成。 第二種意見認為，劉某的行為構成介紹賄賂罪。理由是：劉某有向國家機關工作人員介紹賄賂的行為，且數額巨大。第三種意見認為，劉某的行為構成行賄罪。理由是：劉某為幫助肖某辦手續，采取了給予國家工作人員10萬元的行為，是行賄罪的共犯。第四種意見認為，劉某的行為構成侵占罪。理由是：劉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將他人交給自己行賄的10萬元據為己有，拒不交還，符合侵占罪的犯罪構成。

［速解］筆者傾向于第四種觀點，但同時認為劉某的行為構成行賄罪，應以行賄罪和侵占罪并罰。理由如下：

（一）劉某的行為不構成詐騙罪

在本案中劉某取得10萬的過程，是肖某與劉某協商通過送錢處理相關事務——肖某交給劉某10萬元——劉某采取各種方式與有關方面聯系以求得辦好礦山手續。因此10萬元的取得過程沒有欺騙，是雙方的合意行為。基于劉某取得10萬之前并沒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沒有虛構事實、隱瞞真相；占有10萬財產不是因欺騙，占有原因是因為行賄，因此不構成詐騙罪。

（二）劉某的行為亦不構成介紹賄賂罪

介紹賄賂在客觀方面表現為行為人在行賄人和受賄人之間實施溝通、撮合促使行賄與受賄得以實現的行為。介紹賄賂人不同于行賄或受賄一方的幫助犯，他必須與賄賂行為的雙方都有聯系，是根據行賄、受賄雙方的意圖辦事，在行賄人和受賄人之間進行聯系，如果行為人只與其中一方有聯系，為一方出謀劃策，則構成一方的共犯。劉某的行為應認定為幫助肖某向有關人員行賄，實施的不是撮合行為而是幫助一方的行為。由于劉某沒有撮合的故意，也沒有撮合的行為，有的是教唆肖某行賄和幫助肖某行賄的行為，因此不應認定為介紹賄賂罪。

（三）劉某的行為涉嫌構成行賄罪

行賄罪主觀方面表現為具有利用國家工作人員職務上的便利，為自己或他人謀取不正當利益的犯罪故意。劉某和肖某協商送給有關人員10萬元，以期為肖某辦好開礦手續，存在謀取不正當利益的故意。

行賄罪客觀方面表現為實施了給予國家工作人員財物的行為。行賄人只要是為了謀取不正當利益，給國家工作人員以賄賂，即可構成行賄罪。即使行賄遭到拒絕或者其所追求的不正當利益并沒有達到，也不影響行賄罪的成立。行賄罪是行為犯，劉某經多方努力，雖然沒有最終把10萬元送出去，但其行為已經構成行賄罪。

（四）劉某的行為涉嫌構成侵占罪

本案中，劉某是在公安機關介入調查后才把10萬元交給公安機關，是不是通常認為的償還存在爭議，筆者認為不應該定性為償還，應追究其法律責任。但是交給公安機關10萬的行為應認定為酌定從輕處罰情節，可以考慮對劉某從輕處罰。

綜上，以劉某主觀上企圖占有10萬元，客觀上編造謊言(自己說已經把10萬元送出)，拒不退還10萬元為分界點，該點之前的行為是幫助肖某行賄，主觀上存在行賄的故意；該點之后的行為是企圖侵吞10萬據為己有，主觀上存在侵占的故意。劉某存在兩個獨立的犯罪故意和兩個獨立犯罪行為，涉嫌構成行賄罪和侵占罪，應對劉某實行數罪并罰。

（作者單位：河北省豐寧

滿族自治縣人民檢察院［０６８３５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