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敦運
2012年7月底,當中國南方驕陽似火的時候,北京卻一連下了幾天雨,氣溫降下來了,空氣濕潤了,人們愜意了;可是,雨一次下得太多太猛,“陰云”就會從天空飄到人的心里。尤其是當我遍覽NOC活動中近百位班主任編輯Word文檔的過程時,心底升騰起的那塊“陰云”越來越大,逐漸演變成一種糾結,勾起了我心底那個糾結的故事……
那是一位游覽中國公園的西方人,她深深地被池塘里的天鵝吸引了:這個長天精靈咋就這么乖,沒有約束也不逃走呢?她盯著盯著,突然呆住了。原來這美麗的大鳥,一只翅膀上的羽毛竟然被剪掉了!
她感嘆中國人的精明,也感嘆這天鵝的命運。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生物學家,但我想她會知道,天鵝上天,是需要一定的水面助跑的。然而,由于一只翅膀被剪掉了毛,助跑時的天鵝,始終只能在水面上打轉轉,再也無法沖上藍天。無奈的天鵝,只能選擇被囚禁的無奈。
品咂著這個糾結的故事,我突然發現班主任,尤其是在線班主任的隊伍里,也有這樣雙翅不對稱的“天鵝”,而且為數還不少。不同的是,這些“天鵝”的翅膀不是被人剪掉的,而是先天就“發育不全”。
● 編輯意識
眾所周知,班主任是班級文化的核心。一個穩定和諧的班級文化,不可能沒有供師生閱讀的文本,班主任也不可能不提供這樣的文本。就這樣,“文本”及“文本編輯”,作為一項“基礎工程”,在信息技術的背景下,悄然進入了班主任專業化的日程,尤其是那些青睞班級“在線”的班主任們。
遺憾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基礎工程,在快餐式信息技術的浮躁中,被許多人忽視了,以至于一旦重新被提到桌面上,許多班主任只能望“文”興嘆,不知從何“編”起。
如果說,把“主題班會的創意”和“信息技術基本素養”當成班主任課程化的兩翼,那么,我們就很容易在這些班主任的望“文”興嘆里,看見一對發育不全的翅膀,于是也就目睹了他們不能“沖天”的“原地打轉轉”:不懂怎樣調整段落縮進;不懂文字分欄;不知道調整文字方向;不會使用插圖格式;不諳底色配置原理;不會將另外文本上的文字科學地復制到自己的文本上來,不懂怎樣突出敘述中心與重心……
為什么這些班級的首席們,在設計主題班會時新意迭出,頭頭是道,但在編輯一個普通文檔時就如此低能?我懷揣著這個問號,一次又一次走近這些一線的靈魂工程師。而他們的回答,讓我目瞪口呆:“互動,有文字就行了,編輯文本太耗時間,得不償失”;“沒想過怎樣去編輯,那是專業編輯們的事”;“懂得文字輸入、輸出就行了,不需要那么累贅的形式”;“拿掃帚的不一定是清潔工,可能是哈利·波特”(一句2012年的網絡摩登)……
文本編輯就真的只是可有可無的形式嗎?我托著有些麻木的腦袋反復思考,忽然,哲人的幾句話,擂響了我的耳鼓:“內容與形式之間是一種辯證統一,沒有內容,形式就無法存在;沒有形式,內容也無從表現”。教師發展理論也提醒我,本體性知識(特定的學科知識)、條件性知識(心理學、教育學知識)和操作性知識(面臨實際的課堂情境時所具有的背景知識及與之相關的知識),是教師專業化發展中缺一不可的基石。從知識的劃分角度看,編輯文本,理應屬于本體知識的范疇吧?試想,那些走進課堂的教材,哪一科沒有特定的編輯技術?如果課本僅僅只提供文字,這種教材的教育、教學意義以及美學價值到底有多大?
“您怎么能把主題班會與學科課程相比呢?”哈,原來癥結在這里。就因為班主任不是“課程”,所以班主任給出的文本就不需要編輯了;班主任也就不需要掌握文本編輯的技術了。這是不是膚淺?是不是意識出了問題?難怪班主任們面對凌亂的文本手忙腳亂。
假定這些文本就是學生上交給你的,你還會覺得編輯可有可無嗎?假定你就這樣胡亂應付一下就退還給學生,那“拿掃帚”的到底是“清潔工”,還是“哈利·波特”呢?我們的班級文化,到底是培養“清潔工”,還是培養“哈利·波特”呢?
● 教育意識
教育無小事,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道理。
記得有這樣一條規定,校園里必須使用規范漢字。
什么是“規范”?小篆為什么就不能上今天學校的墻壁?繁體字呢?教材里為什么不使用姚體、舒體、魏碑體來排版……為什么一個“楷體”還有“華文”與“國標”(GB)之分?
我想,這其中的引導與教育意義,不會是空缺的吧?
我不是秦始皇,當年他提出“書同文”時無法表態,可是今天我還是可以補舉一次手的,因為這是科學;因為這是科學而形成的國粹。如果書不同文,偌大一個中國,教育出來的學生,一旦走入社會使用起文字來,那還不各唱各的調,各吹各的號,天下還不大濫啊?當然,這還只是在談文字的形式,還沒有涉及文本排版的原理。
然而,這并非是我在蠱惑人心,我只不過是透過這些,憂心我鐘情的教育,憂心我夢寐以求的班主任課程,憂心我魂牽夢繞的在線班級。
文本編輯的教育意識,是不能不在服務區的,因為這是人本主義教育思想的體現。
當我們“在線”時,為誰編輯文本?我們為什么要編輯文本?沿著這個問號彎彎的軌跡一直刨下去,看那“圓點”處到底是誰?是些什么?
這個追尋的過程,是不是在彰顯著教育意識,能不能讓“以學生為本”的思想軟著陸呢?
假定,我們的學生捧著一篇文字排版不統一的文章,他該從哪里開讀呢?看見文本里凌亂的字體,他的思緒還會凝聚?面對著喧賓奪主的圖文,提取的信息會不會自相矛盾,到時候又以哪一個信息源為準呢?
什么叫課程?我的腦海里突然又跳出這樣一個好像不著邊際的問題,但“不著邊際”隨即就被下文給否定了。因為這里需要這個鏈接。
但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我回答了,因為網上一搜索答案成百上千,甚至更多。我想說的是,目前的班級教育,還沒有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課程,還充斥著大量甚至過剩的校本性與師本性。當我們從側面審視這些“校本性”與“師本性”的時候,是否被生成性搞得炫目的同時,也看到了其中的隨意性?
我們提倡班主任教育課程化,是不是一方面在張揚班級教育的校本性、生成性,另一方面也在努力抑制這種隨意性呢?
什么是隨意性?不就是沒有規范嗎?
啊,轉了這么大個彎,就只想說這一句話:文本編輯也是教育;彰顯教育功能,也是文本編輯的目標之一。
● 開發意識
開發,是時髦;開發,是創新;開發,也是教育。
文本編輯的過程,其實也是彰顯教育功能的過程,當然需要體現開發意識,沒有這種開發意識,許多編輯過程中的思想成本就會在守舊中沉沒掉。
我們不妨看看近年來閱讀的趨勢。
由于受到西方快餐文化的影響,許多讀者已經不愿再花大塊的時間來讀書,因此5000字以上的文章,幾乎都不受讀者的歡迎。為什么以5000字劃界?就因為這5000字,是坐在馬桶上利用“交疊”的時空可以讀完的。也正因這一想法作祟,許多標題不新不怪不吸引人的文章,幾乎無人問津。然而,恰恰就是這些標題一般的文章,往往積淀著許多精華。而為了把這些精華推薦給大眾,編輯們往往挖空了心思,利用封面預覽、扉頁推薦、重點放大、段落加色、字體變粗、編讀編議、文尾鏈接……來吸引讀者的眼球。不難發現,這種“吸睛”技術,就是開發。
如果說,這種技術中有些傳統編輯們還見過、聽說過,那么,網絡文檔中鏈接影像、網頁,可能就是他們聞所未聞的東西。這是不是開發?這個過程是不是編輯新理念踐行的過程?是不是自己教育自己、自己感動自己的過程?是不是通過教育自己、感動自己,從而達成教育別人、感動別人的過程?
如果,一個班主任在編輯“在線班級”的過程中,連自己都不能教育,連自己都不能感動,還希冀能教育別人,感動別人?那才是網絡版的天方夜譚。
我們今天的班級,勢必要在網絡的推動下,逐漸“在線”的,這是趨勢,就像當年的紙質書籍替代竹簡一樣。那么,紙質文本的編輯會不會過渡到網絡文檔的編輯?網絡編輯技術會不會走進紙質文本編輯的視野?
我又想起了課程整合,編輯技術與藝術、與班級教育可以整合嗎?你看,這不正在熱行中?在線班級的天空是遼闊的,也是美麗的,沖上去,就可以浪漫地融化在藍天中。
現在的問題是,在獲得了足夠的助跑水面(網絡平臺)時,你是否有那健全的雙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