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洪建
評語往往被定義為“教師對一個學生的綜合印象的評定語”,這樣就將學生評語功能單一化,僅僅作為結果性的評定。對學校而言,教育沒有終結;對學生個體而言,成長沒有終結。為此,我嘗試讓學生評語從“單色”的狹隘中脫離出來,還原評語的“多彩”本質。如此,讓學生評語服務于學生發展,為孩子的發展培育了土壤。
首先,我打破原來一學期只在期末寫一次評語的做法,在一個學期中寫兩次評語。一次是期中,一次是期末。期中評語是對孩子期中階段學習的評價,以鼓勵為主,為學生下一個階段的發展服務。期末評語則是對孩子一個學期的綜合評價。評語的撰寫以班主任為主,期中時舉行隆重的集會,面向全體同學和家長進行評語展示。讓家長和同學共同見證成長,借此激發學生的斗志,也讓家長及時了解學生的情況,更好地配合老師的工作。
其次,對于期末評語,我一般會提前一個月起草,然后和同學、家長商議之后最終定稿,寫進素質報告單。
上學期期末,為赫同學寫評語讓我非常傷腦筋。這個孩子遲到、早退、曠課、抽煙、談戀愛,可謂“五毒俱全”。最初起草的評語是這樣的:
赫:你是一個帥氣的小伙子,微笑的面容背后是靈活的頭腦。你的靈動,我從你判斷事物的能力知曉;你踏實的潛質,從你字體的工整可以知道。可惜,你的散漫自由荒廢著你的靈動;你的目標不明耽誤了你的踏實。但愿某天你會讓我緊握雙手激動地說:“赫,你是我的驕傲!”
寫完后,我把他叫到身邊說:“赫,你覺得老師為你寫的評語怎樣,能接受嗎?”他看了許久,然后說:“老師,你把我寫得太好了,我哪有那么好?”“有嗎?你不覺得也有不好的地方嗎?這樣的評語拿到家里,你說你爸媽會不會‘收拾你?”他仔細看了看,終于品讀出了文字背后的深意。他說:“老師,語氣能不能再緩和點呢?”“能啊,但是你要給我緩和的理由啊!”
于是,他把自己一學期的行為自我解剖了一遍,并表示會“痛改前非”。我告訴他,期待他下個學期的進步。我相信他會做一定的調整,珍惜本學期剩余的近一個月的時間。
于是,當著他的面,我修改了評語:
赫:青青翠竹,郁郁黃花,無物不成佛;蕓蕓眾生,莘莘學子,無人不成材。你有靈活的頭腦,從你判斷事物的能力知曉;你有踏實的潛質,從你字體的工整可以知道。所以,只要你能克服惰性,多一點寬容,有一些專心,我相信你也是翠竹,也是黃花,也能成功。
赫媽媽接孩子時,我告訴了她修改評語的過程,當面將評語輸入了素質報告單系統,并寫進了學期檔案袋。赫媽媽激動得流下了眼淚(此前,她在校長面前告過我的狀)。此時,我又爭取到了一位家長的心。
商議修改評語的過程,其實就是教育孩子的過程,是在孩子的心靈培育成長種子的過程。為什么要在班主任默默地書寫悄悄地郵寄中丟掉它的培育功能呢?鄭杰老師說:“文明,往往就是把事情做復雜,就是制定了復雜的禮儀之后我們就向文明跨出了一大步。”教育同樣不是簡單地做減法的工作,很多時候,我們將事情做復雜了,做細致了,做出詩意和創造性了,我們的教育也就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