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明.赫斯特的蝴蝶夢

47歲的達明.赫斯特依然在極力說服收藏家為他的各種挑釁買單：用煙屁股或動物尸體做成的藝術，鑲滿鉆石的人類頭骨模型，還有浸泡在福爾馬林里的虎鯊——名為《生者對死者無動于衷》，億萬富翁、對沖基金經理史蒂夫.科恩為其支付了1200萬美元。在21世紀的頭十年，他的作品受到藝術投資家的青睞，他們珍視其升值潛力，更甚于其美學價值。

赫斯特的作品如此供不應求，他只能依賴于團隊助手的幫忙，他就像時裝設計師那樣統領著一條生產線，提高了其他更多大批量生產的貨品的價值——比如 “圓點畫”。赫斯特的信徒相信他擁有安迪.沃霍爾般的聰慧靈敏，但沃霍爾在生前作品價格從未超過5萬美元，赫斯特卻從他的藝術宣言中獲利豐厚。《星期日泰晤士報》估計他的財富在3.5億美元左右，這使他成為世界上最富有的藝術家。

但壞消息是，這位明星的作品在藝術市場上經歷了令人震驚的縮水。根據Artnet的數據，在他商業價值的高峰2005年至2008年之后，其作品出售的平均價格下跌了30%。自2009年以來，1700件上拍的赫斯特作品有三分之一未能成交。梅摩指數的創始人之一、前紐約大學經濟學教授邁克爾.摩斯表示：“他有很多負回報。”

在11月中旬，赫斯特目前的市場地位在紐約蘇富比的展廳一目了然。在蘇富比秋拍當代藝術專場上，本次的明星藝術家是馬克.羅斯科，其次是杰克遜.波洛克、安迪.沃霍爾等現代藝術大師。展廳后部一個角落里，在日本現代藝術家奈良美智巨大的白色夢游狗身后，是赫斯特唯一一件入選拍賣會的作品。這件作品名為《假裝的虔誠》（Sanctimony），屬于他的“蝴蝶”系列作品，畫布上數以百計的蝴蝶翅膀，展現了一種病態的美。藍色、黃色的翅膀碎落在萬花筒一般的背景上，讓人想起教堂的彩色玻璃窗。

但赫斯特開辦的“科學公司”首席執行官詹姆斯.凱利對拍賣結果并不在意，他的老板赫斯特“已經超越了藝術世界的一切界限”。“某些登上拍場的作品早已被定價，比今時今日的價值更真實。”凱利說，“長期看來，達明.赫斯特的作品將會走強。”

赫斯特的反對者對此表示懷疑。他們將赫斯特的墜落追溯到2008年，在雷曼兄弟宣布倒閉的那一天，他的個人拍賣會創造了2億美元銷售紀錄。赫斯特直接向購買者售出了數以百計的作品。“赫斯特擾亂了自己的市場，市場將會醞釀一場真正的報復，”藝術投資顧問邁克爾.普拉莫說，“他打破了該行業的經濟規則。”

要斷定赫斯特的結局還為時過早，評論家對于他也存在分歧，一些人承認他定義了一個時代。出生于利茲工人家庭的赫斯特早在學生時代就獲得了聲名，他策劃的展覽推出了“英國年輕藝術家”這個群體，他創造了近二十年當代藝術界最具有標志性的圖像。

弗蘭克.杜菲有一句名言：“一件藝術品就值下一個家伙愿意付的那些錢。”這位滿頭白發的愛爾蘭人在1990年代認識了赫斯特，這位前馬戲演員經紀人教會赫斯特將藝術圈看成娛樂圈，也成為赫斯特商業上的導師。達明.赫斯特曾經說過，人們掏錢購買他的主題壁紙“讓我感覺活著”。這類產品在禮品店里有不少，滑板（735美元）、咖啡杯（28美元）、卡套（8美元）。“我想成為一個品牌。”赫斯特在2000年對《獨立報》說。對于一位致力于將自己的天賦商業化的藝術家，這確實是一個合適的終點。（文/朱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