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彩排”中的戲

淺草

看完《怎么可能?!》這出戲，你的腦袋里真就會蹦出一個大大的問號和驚嘆號，然后大呼“怎么可能”。這個在劇中始終未被提及的劇名，原來是被埋伏在了觀劇后，好一個深藏不露的“十面埋伏”。

《怎么可能?!》是“珉間喜劇”繼話劇《箱愛》之后的又一部原創作品。劇團創始人趙珉透露，“珉問喜劇”之名源于巴爾扎克的《人間喜劇》，有點黑色幽默的意思；另一個直接來源則是集編劇、導演、演員于一身的趙珉自己了。

也正因為劇社名字里有喜劇一詞，乍聽之下，還以為是擅長搞笑，但匪夷所思的是劇社創立至今一直都是做懸疑驚悚劇，與搞笑毫不沾邊。不過，這回趙珉決定搞笑一回，《怎么可能?!》就是這個號稱喜劇劇團的第一次喜劇演出。然而，盡管是喜劇，鐘愛懸疑驚悚的他們，卻仍堅持在劇情發展到五分之四時搞個謀殺案出來懸疑一下。于是，讓這出號稱另類荒誕喜劇的戲劇，不但沒有喜感，而且愈加荒誕起來。

那么這出不可思議的荒誕戲，究竟講了一個什么樣的故事呢?一個準備演出的業余劇社，在演出前混亂不堪，演員消失，景片全無。于是戲一開場，觀眾就被通知，今晚的戲將延后兩小時，可悲的觀眾買了票只能看“彩排”。接下來你就看到舞臺上亂作一團，起先是愚蠢的劇團場工與同樣愚蠢的導演，接著是一幫沒心思演出、私生活混亂的演員，還有一個神秘的劇團經理不時向他們傳遞指令，一會推遲演出，一會臨時換劇本，一會又有恐怖錄音帶爆料自己被劇組演員謀殺在后臺……

一個原本挺生活化的戲，就這么生生地被懸疑了。在彩排的眾人發現經理被殺后，開始互相指認和猜測誰是兇手，當他們一致決定團結起來掩蓋謀殺案之際，幕后黑手終于出現。原來，劇團經理才是這出戲真正的導演，因他了解臺上每個人的性格，只要將他們湊在一起就是一臺戲，并且在這過程中不斷地刺激他們，以達到他想要的戲劇效果。也就是說，這個幕后操控者找了一幫傻瓜演員，將他們作為真實的人，而不是演員、導演、場工的身份，在舞臺上摘下他們虛假的面具，然后用這血淋淋的真實來完成他偉大的舞臺創作。然而，在戲的最后，得意洋洋的錢總錢導演，被秘書一語點醒，他何嘗不也被自己揭下了假面具，暴露出了人性中的惡。

該劇構思，其實還蠻有噱頭，把舞臺背后的故事搬上舞臺，類似偷窺別人的私隱生活，有點真人秀的意思，結尾處也頗富哲思。然而，戲中戲中戲的結構并沒有架構和鋪陳好，演員的演出水準似乎也配合劇中業余劇社的情境，真的業余了起來。作為主創，趙珉大概是想借由這戲，來發泄一下作為民間劇社排演時的諸多問題，比如演員的不時缺席，比如沒有場地排練，比如場工、演員連同導演的不專業等等……作為一個學編劇出身的導演，趙珉堅持有想法的原創難能可貴，但掌控整個舞臺的能力仍需加強。

謝幕時，趙珉坦言，這戲是劇團成員用一個月時間攢出來的。于是不難解釋劇中為什么那么多不合邏輯，劇情亦像又臭又長的裹腳布，更無戲劇節奏可言。所以說，集體創作并非萬能，一劇之本的劇本還是要先打磨好了。如果這個戲真的是彩排，我還是期待看到該劇社的正式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