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桂香
摘要: 一些入選中學語文教材的文章被編者進行了刪改,作者認為這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這些文字有著時代的痕跡,飽含著作者個人的審美傾向。這些文字可以讓我們更全面更準確地把握作者的寫作意圖,有助于我們更深刻地理解課文。
關鍵詞: 語文教材刪除文字保留原文
在備課或解讀一些文本教材時,我們會發現編輯們因為某些原因對原著進行了刪改。作為入選的中學課本,對文字作必要的修飾增改,對文章內容進行必要的整理當然可以理解,但有些直接的刪除我認為是沒有必要的,并且是不能動的,它們都有時代的痕跡,也飽含作者個人的審美傾向。
蘇教版七年級下冊有篇柳宗元的《黔之驢》,是作者最有代表性的寓言《三戒》中的一篇。文學家林紓在他《韓柳文研究法》一書中曾說柳宗元的寓言后面,“必有一句最有力量,最透辟者鎮之”。確實,我在備課的過程中,通過廣度和深度的解讀文本,發現原文還真的有一句結尾,只是選入課本時刪掉了:“噫!形之龐也類有德,聲之宏也類有能,向不出其技,虎雖猛,疑畏,卒不敢取。今若是焉,悲夫!”
如果教師在備課的時候不作深入的研究,不追根溯源,就很難把握和引導學生理解這篇寓言的主旨。課堂上很有可能會出現異彩紛呈多角度的寓意,甚至也有為驢辯護或有同情之說。我認為,教師應該為學生呈現原文前的序,至少是那句“最有力量”的結尾。
柳宗元的《三戒》在序中有:“吾恒惡性之人,不知推己之本,而乘物以逞,或依勢以干非其類,出技以怒強,竊時以肆暴。”從這句話不難看出柳宗元寫《三戒》是為了警戒世人:沒有自知之明而肆意逞強,必自招禍患,所諷刺的是當時統治集團中官高位顯、仗勢欺人而無才無德、外強中干的某些上層人物。在結尾議論中更為突出地指出:驢子體型龐大,好像很有法道,聲音洪亮,好像很有本領,假使不暴露出自己的弱點,那么老虎即使兇猛,也不敢貿然行動?,F在驢落得這個下場,真是可悲。由此看來,作者的諷刺對象指向就很明確了——諷刺了仗勢欺人而無才無德、外強中干的某些上層人物。以《黔之驢》為本文的題目,也表明作者諷刺意圖的指向。
在此,我認為,如果教材能保留原文,就可以讓我們更全面更準確地把握作者的寫作意圖,少些斷章取義,少些無效解讀,在此基礎上我們和學生方可談得上知人論世,品味經典。
蘇教版七年級下冊有一篇張岱的短文《于園》,其中“瓜洲諸園亭,俱以假山顯”后刪掉“胎于石,娠于磊石之手,男女于琢磨搜剔之主人”一句。我認為刪掉真的沒有必要。作者是想表達這些假山就像小孩子出生或如男孩一般雄偉,或如女孩一般秀麗,都出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然后從園林能工巧匠的一雙手中孕育,構建出來。當然,更需要借助園林主人高超的藝術構思與精神追求。最后議論:“至于園可無憾矣。”方可水到渠成。
而教學用書中就分析:瓜洲眾多的園林亭榭和于園一樣,是憑借巧奪天工的假山而聞名,原因在于三個方面:“來源于自然之石、能工巧匠的一雙手和園林主人高超的藝術構思。”這樣的歸納顯得有些莫名其妙,教師在授課時必得找來刪掉的這句話:“胎于石,娠于磊石之手,男女于琢磨搜剔之主人。”而不見得所有教者都會發現這個漏掉的重要句子。所以我無法理解為什么編者要刪掉這句能表達作者寫作意圖的話。
七年級上冊選入了魯迅先生的《社戲》,不知道老師們有沒有注意到,選入的文本其實還有一段開頭。寫的是看社戲之前,“我”在北京戲園里看京戲的情景,比如:戲院里的場面是那樣的嘈雜、混亂、齷齪,與下文看社戲時溫馨、清新的氣氛形成鮮明的對照?!拔摇痹趹蛟豪锵蜃诮缘呐旨澥空埥蹋瑢Ψ健昂芸床黄鹚频男逼沉宋乙谎邸?,態度是那樣的冷漠、傲慢,這又與下文看社戲時小朋友們的真誠、淳樸、友愛形成鮮明的對照。顯然,作者的感情是傾向于后者的,欲揚先抑。編者沒有把這段開頭放入課文里,或許是為了這個單元的整體風格著想,但是我認為把成年后在京城看京戲的令人生厭和和童年時在江南水鄉和伙伴們一起看社戲的令人向往進行對比,更增強了小說的表現力,更容易使我們聯想起自己永遠失落了的童年,從而引起心弦的振動。
蘇教版九年級入選文章《我的叔叔于勒》,一直沿用的是刪節版,別的刪節不說,單說小說開頭至關重要的那段:“一個白胡子窮老頭兒向我們討錢。我的同伴約瑟夫竟給了他一個五法郎的銀幣。”[1]引出下文由若瑟夫自己解釋為什么這樣做的原因。很多教師在教這篇文章時都會增加這段開頭來幫助學生解讀小說的真正主題,若瑟夫的身份由簡單的觀察者、評判者變成觀察者、評判者、悲憫者。父母可惡、可笑,但又何嘗不是可悲、可憐——因為于勒錢的問題,一方面無法消除對他的憤恨,另一方面無法接納他,接納就意味著自己又增加經濟負擔,將使本來就捉襟見肘的經濟狀況更是雪上加霜;于勒叔叔因為賺不到很多的錢而無顏見兄嫂。小說借若瑟夫的思考表現的是作者莫泊桑的一種悲憫情懷:他們因為錢遭遇的是同樣的一種命運,在金錢的重壓之下,他們難以滿足對親情的渴望——這一人性中重要的一面。這樣來解讀文本,我想留給老師和學生的理解空間會更廣更深刻,也更具現實意義。
原著是作者心靈的創造,它凸顯了作者的思考,反映了作者對生活、對人生、對社會的完整思考。既然,編者看中了這樣的文章,要作為范文讓學生進行鑒賞品味,又何必刪掉那些作者精心創作的文字呢?所以,我主張:保留原文。
參考文獻:
[1]莫泊桑中短篇小說選(下)[M].人民文學出版社,198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