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細節”突破來改變作文的“假”

有的學生，課堂上寫不出好作文，課后隨筆卻屢有精彩篇章。隨筆是學生作文的日常“食糧”，中考、高考優秀作文的精彩細節常常是從平時的隨筆中“生發”出來的。

為什么課堂上難以寫出好作文呢？這與筆下有沒有真實生動的細節關系極大。課堂作文，往往限定多，限時間、限主題、限文體等等，在諸多限定之下，常常是擬出了框架卻沒有生動的內容可寫，只能憑空隨意填充。

比如，寫“愛”的主題。想寫清潔工，就憑經驗寫他們在酷暑天怎么掃馬路，怎么中暑。寫母愛，就憑經驗寫媽媽怎么騎著自行車上陡坡，怎么背自己上了醫院的十層樓等等。寫得似乎很感人，但一看就知道素材是假的。有論者認為，學生寫假作文是老師教出來的。其實，有意教學生寫假作文的老師為數極少，可是，寫假作文的學生卻很多。

學生寫假作文，究其原因是“習慣”在作怪。經驗在日常生活中很有用，然而，經驗也常變成模式化套路化的東西，而產生經驗的那些原本具體生動的細節卻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模糊了。我們的學生局限在課堂里寫作文，往往打好了框架，卻沒有生動的內容。因為他們頭腦里的經驗是模式化的，印象多是粗糙的、模糊的。他們想起了曾令他們感動過的清潔工，卻只有粗糙的印象，想不起具體細節；分明感受到媽媽的愛，卻說不出媽媽愛自己的具體細節了。為了將作文寫細，就借想象展開。想象不合情理時就生產出“假”的作文。如果平時不用心觀察生活細節，不抓住細節下功夫練筆，沒有真實細節的素材積累，到作文課僅憑經驗寫作，“假”作文就在所難免。

所以，在教學中，教師應注意將“細節”教學當做作文教學的爆發點，“細節”過了關，學生的作文水平就會上一個大臺階。

一、細節描寫是學生作文真實的基礎

首先，“細節”構成了作文的血肉。如果將主題比作脊梁，將框架比作骨架，那么“細節”就是充盈其中的血肉。在記敘文中，沒有細節幾乎就沒有了文章的生命，在議論文中，細節也常常不可小視，說明事物過程的說明文細節也不可少。

其次，“細節”教學引導學生擺脫經驗的模式化套路化，引導他們在真實的生活情境中，觀察到細致的東西。這樣，細節的形象性與流動性就會構成學生筆下的活力，這形象的流動的細節，是活生生的。

除了形象性與流動性之外，更重要的是，“細節”教學引導學生去觀察的不是事先預設的東西，而是要在司空見慣中看到未知的東西。不同的學生觀察細節，因角度不同或文化積淀不同，看到的往往各不相同，這樣寫出的文字肯定是個性化的。因此，“細節”也是作文具有個性的重要因素。

比如，乘公交車是城市學生的常見的事。而學生對此的描寫大多是寫讓座，沒什么新意。其實，在乘公交車時他們沒有認真觀察，或手抓扶手，閉著眼聽MP3的歌，或者與同學不停地聊天，直至下車，也沒有特別發現。如果課堂突然要寫到公交車上的事，只能憑經驗寫讓座之類的事。反之，學生在生活的情境中觀察細節，就會常有意外的獨有的所見。即便坐在同一輛公交車上，所見所感也常不一樣。

下面是學生的兩段不同描述：

A：車門就要關上了，一位老大爺氣喘吁吁地趕過來，邊跑邊說：“等等，等等……”司機極不耐煩地吆喝著：“快點！”車開動了，老大爺搖搖晃晃。一位叔叔讓了座。司機又說話了：“坐就快坐，沒看見那么多人等著你嗎？”那聲音似乎要把車震翻。車到站了，正當他竭力地向車門“跑”去的時候，司機又“河東獅吼”：“能不能快點！身體不好就別坐公交車！……”

B：上來了一個老太太，手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小男孩一上車就東張西望，然后快速地蹦到我對面空座位上，喊道：“奶奶，今天坐前面。”老奶奶拽著孫子的手就往后走，孫子央求著：“今天就坐前面嘛。”孫子的“胡攪蠻纏”絲毫沒有打動奶奶，她拖著孩子的手向后面走去，邊走邊說：“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上車不要坐前面，坐前面，一會兒人家上來要你讓座的。”

這兩段文字由具體細節構成，由于在乘車時觀察細致，所見所感獨特，文字真實，擺脫了套話的迂腐氣。

二、作文中如何強化細節描寫

首先，“細節”描寫要落實在“讀”與“寫”中。“讀”是吸收，“寫”是輸出，各有規律。讀別人的文章，不僅要讀懂主題，還要讀懂觸動我們的細節；讀懂是從什么角度寫細節，怎么運用細節刻劃形象表達感情。

如讀《范進中舉》對胡屠戶的描寫。第一個細節是范進“中了個相公”，“胡屠戶手里拿著一副大腸和一瓶酒”過來，“直吃到日西時分”、“橫披了衣服，腆著肚子去了”，對他盡是諷刺與指責。第二個細節是范進中了舉人，他來賀禮，手提“七八斤肉，四五千錢，后面還跟著一個燒湯的二漢”；得了幾兩賞銀，就“千恩萬謝，低著頭，笑瞇瞇地去了”。這兩處細節都用了行動描寫與神態描寫，細寫送禮行為與態度，構成鮮明的對比，將沾滿市儈氣的胡屠戶前倨后恭的心理鮮活地刻劃出來，批判了科舉制度，諷刺了勢利小人，寥寥幾筆，入木三分。

其次，要“寫”好文章，就要深入生活觀察生活，養成在生活中有觸動自己情感的事情就立即動筆的習慣。寫作在事情發生的當下，細節容易捕捉，會更加鮮活，同時，在寫細節時，要善于抓住平常看不到的東西，將之寫形象寫生動，寫出變化來。

2010年，廈門市經歷了幾場臺風，9月中旬臺風“凡亞比”雖然最后是在福建省漳浦縣登陸，但廈門的風力也達到10級以上。臺風過后，布置了寫臺風的作文，因為許多學生在臺風來臨時躲在家里看電視玩游戲或做作業，沒有真正的觀察，只能閉門造車，讀不到真實生動的東西。我批評了這樣的行為，并做了指導。不久，強臺風“鯰魚”侵襲廈門，全市中小學生又停課在家，因為同學們細致觀察，寫出許多好作文，《親歷“鯰魚”》是其中的一篇。下面是其中的兩個片段：

揣著零錢，提著小傘出門去。室外陰沉沉的，風十分猛烈，路旁的樹木被風刮得狂搖，不時發出“嗚嗚”的慘叫聲。撒落在地上的樹葉，一次又一次被卷上天空。“啪”一腳我踩在了一灘積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另一腳卻又陷入泥中。可憐了我剛洗的白布鞋，又濕又臟。驟雨從天際傾瀉而下，潑灑在樹枝上，那飛濺的水花碎玉一般擊落在傘上，風卷動著我的傘。

買完早點，快步往家趕。風更大了。突然，一個淡綠色的垃圾桶蓋向我飛來，我一閃，緊接著一個碩大的垃圾桶向我襲來，我慌亂地向旁邊退了幾步，“咚”垃圾桶重重地砸向了停車棚，把自行車砸倒了一片，壓倒了摩托車。好險！我沒被擊中，不然“小命難保”。(原載《廈門日報》2010.10.30)

作文的小作者親歷臺風，抓住細節的形象性與流動性，寫出了自己真實感受。細節與感受是獨特的，作文就會更充實生動。

作者單位：福建省廈門市大同中學（361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