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生活
記得什么,就會忘記什么。
情侶們建的房子
在那里將活出他們的日子
他致力于畜牧業
拓場,修廄,訓練風馬牛
到秋天就捕魚,關注貓頭鷹
或鷹
她追逐信風和有光澤的水面
夏季用美工刀割李
畫出它們輪廓中尖端的部分
以她起筆的弧度來判斷李的
甜度
總之,她一直睡在他旁邊
樂享樟木投下的綠蔭
沉默中有激起,也有雨
為了撼樹,也為回應福斯特說:
這么多年,別人怎么想我們。
熱帶教育
在飛奔的時刻談自己受過的教育
從球場上,一個任意球
射向淋漓的網
這種明晦互現的機會是一種荒率。
你注重私下排練
加強狀似傲慢的形象,和憂郁
在操之中不急,在迷惑中繃緊
以更好地反彈。
你將反復繃緊身體,繃緊商談、香煙
以及忽略了青春的終結、吹出高音的我
你將全部觸及,每當反彈一種
都有高難度的重復。
在停車時,你說此地的稻田
信服于水的光彩
從藤本植物折向的健康,你理解了
我為什么寫作。
天然的美殲滅了理性的所有
熱帶鮮艷與原色相合
你對“繃緊”有了特異的悵然
開始習慣性反彈——
捷徑地反射
你一點一點地墜落
直至炙熱地區,語言的斑駁達到撫慰
營造了戀愛的賦格。
饒舌頌
高音和低音,命里的枝條
異端的,慷慨的,我醉了
路此時突然失真,無間道
我提出的,你說,不算數
青瓜和西瓜,圓融的律令
清甜的咬頭,追恨的節奏
我噦嗦,我滾動一滴眼淚
抓住我的馬和愛,我綻放
云在我周圍,我不會停止
我淋浴,饒舌,我環,擎
我假寐,撲嗵一聲,試試
ntoxicated,做,甜蜜生活
手信1
面對硫煙漫卷的夜空,
車流堅決,不帶鈍挫地滑向更黑……
夜沉沉,開口虛無的舌頭。是病,
是日漸加深的物質,交不出病歷。
著力挽回灰燼中的酣暢。樹下,熱蚊,
不能抑制地雨。話語匝地的一剎,
香樟紛紛聳動,“朋友,上路吧。
負起道德、厚德之重,向著我指明的那條
分道:斷章新泥,真正映現的,是一個人低垂的剪
影。”
手信2
多么清晰!吐出胸腔里茂密、清寒的香樟
撥弄茶渣也掩不住雨滴紛亂……
“好好做人……”,這話?畢竟傷感
夾生蘊真意。真意,可以懂。
但,此時穿越,是有難度。野氣涂抹
皸裂的眼肌,滴嗒聲,攔截了嘴邊的神經。
整個勞累夜晚,只寫兩句:
渾圓芳言皆非底細,怨言只是陜西方言。
穿越市區,徘徊,足跟就被什么捏碎
在一層層充血的長尾中,
毅然剪斷那細長、黯淡的女標
需要,我需要那黃梁上的雷霆……
優雅
斑馬線上,那個東西,我從來沒有見過,
拆遷了一半的屋頂,被它仰視。
我想起火星街,火柴旅店
多少玩滑板的青年,他們在郵票上顛簸。
有軌電車,空啤酒瓶
嘣嘣,那些大眾缺少夠格的偉岸,卻總相逢。
圖盧茲·勞特累克奇丑無比。
他很迷人,他畫下的洗衣女很草,在浮橋船上
惺惺度春,終因人生理想過低而榮。
她有一條腌魚,肚子上開了縫
那正好是件灰色的外套,拉鏈沒法合上。
那里有青苔一樣的呼吸,那樣緩慢。
我抬頭,榕樹葉首次咝咝地熔斷,
我繞過,沉睡的貓科,忍耐神經被困的弧度
一對南方老人經過,
一輛綠色的運鈔車向左,影響深遠。
而星球上的縱隊
拉著繩索迅疾地向下。山尖又算什么?
距離
而縮緊肺葉的季節,臉被埋到
心臟旁,衰落的丁香,盛開的香雪球
讓蜜蜂在冬眠中哽咽起來
而甲殼蟲擠破的瓦罐,濕腳,濕袖口
一道馬鼻一樣響亮的水
灑上運動鞋里夢游的腳趾,又在紫羅蘭旁
在毛茛的小斑點,糖楓樹的冠部,在玫瑰矮胖的紅
臉上
我早逝的同學,坐在田野的盡頭等退休
他的名字捐給了一個被腐葉
發酵著的洞,等待
一群花瓣的持有和跌倒——
而毛茛與糖楓樹哽咽起來
葉子落在兩個湖泊,被嗚響的云
夯實了地面的呼叫,被一只長筒絲襪
漏掉的早晨冰破
一天是整整的一生
萌芽,開花,在芳香折斷時死在一把模糊的
犁!貓科,接近了玫瑰
而所有貓科在幅員遼闊的北方咳血疾馳
在這樣一種天氣里
而在這樣一種有標價的生活中,我距離那張
傲慢的臉,還有一座墓碑的時間
母親
把一面墻砌死,你要作兩幀的渡輪一一
在虛擬的海中傾斜和平衡
像春天的塵灰埋住了一生中的蛹
你要把膨脹的操場移動
消磨了很久
你可知道
你抱著囤積在老王家床底的教育
甚至移不走操場上那一排渴死的楊樹
那個中學的冬天,多么漫長
你的膝蓋凝起血痂
看,如今你走過了那些讀報的少年
你的心態很樂觀
來看我時,把馬蹄和信交到我手里
又偷了螺絲離去
你為撫摸傷痕而活
不顧我的懼怕揭開黑暗的地板
你說里面有祖父沉下的鰭
茨維塔耶娃
她在與過去比較。
她。灰色頭發。灰色外套。她在灰色的
木沙發上,收聽一種灰色的語調:
“我老了,有能力帶你走”,
這仍是你熱戀的譫妄,在冬日最后的光線下,它
灰下去。帶你進入死亡。
遇T
那天在河邊遇到你,什么話也不想說。
把一只耳朵調整到河對岸,聽
白色的,元音的風,“說出即失去”
從茨維塔耶娃到勒內-夏爾,幾年間
詩路起伏有致,辨別也雷同
我在語言的虹霓與沼澤中,宛在游仙
見到你時,我認為已沒有交流的必要
最好的,應是難以捉摸的輪廓不可替代。
但你緊握我的手
較之途中若有似無的形象
你確定無疑擁有這些:
高大,強盛,至尊。
很好的為青年吐露
一些僅點到為止的象征。
你說“過去式”、“不重要?”和“我知道”
你的鏡片使我重新、快速地調整
我說“來吧,你想和我談些什么?”
你說到我的多面,“思維邏輯能力,學生氣,善感,
張狂,聰慧無比,可貴的質樸。”
你問我L怎么樣?
是信任的口吻,我說很好。
我們談了一個小時
你的艱深,我的夾敘夾議
我當然也理解,為什么一個時刻
你忽然把我當作陌生人。
小雪
在落雪的商州的天空中,我觀看你經受苦難。
在那里,偉岸退落,你是伏地的水,
也是白日。連續地移走,連續的雪,深淵中穿越了
省份,連續的碎片暗淡地吸引頸背相向。
明鏡不疲
你很飽滿,不加緊,不介入政治
面對鏡子,你說
這一天是黑色幽默日,深圳東南
顫顫的紫荊剛好破裂
快樂的、快意的,雜陳在亮點單獨的鏡面上
映襯建筑工人,在半空列列有力
建設城市一片普藍,這相反于父親的告誡——
你要記下每一個古代,那些時代緩慢、緋紅
對國家的熱愛、對個人的隱私、對紙上的耽擱多從
正面理解
仿佛在花叢里剪秸桿
人情是花園里浪費的景色
但這并不包括人間
人間上涌、冷血、難以發達,遍地思想的林蔭大道!
現在,永無寧日的生活都在微博上
你寫微博嗎
眩目春風里,父親致電安排你沒事多照照鏡子
全身而退
為了更好地紀念一種嚴辭和笑聲
你要回去,署名:休克
大街上文明緩慢,詞和
體重的增長緩慢
你坐在隨夏日而來的隱秘地,病中軀干在市里檢閱
深圳好于他國。有時,你也乘一列反向地鐵
進入陌生之地
在不能發表感言的人面前,截然洗心
經過數次細節與主觀的磨合,大家
向人類個性提出的挑戰業已休戰
但你仍處于幻象正面,無聲地打包歷史
這兩個我,一個封存,一個永生
此生前世,只有人性中“未進化”的鐵
確鑿凸出,陽光下保持冰冷。
從善如流
你應該站得更高。
抱著憐憫去和男人相處,仿佛雪域
天真和冷靜,即使偶爾dramatic的情緒,也應明白
人之常情的善變。
由此,何必于春天憂傷地小便
春風中家具很白,抽屜自然開放
幾沓手稿,一次誤開的藥丸
所有一切請重新估價
無論是做婚姻的圣者,還是孤獨的詩者
都絕非易事
二者兼顧考驗你才能和人性最大的善意。
韜光養晦
雪藏我們的春天
雪藏我們的扎眼的光芒。
雪藏我們神經隱痛時,腦抽筋的節奏:
空洞容器,爬滿抽象之物。
雪藏我們虛假的樂觀
心針逆轉,抹布擦不凈傍晚的餐桌。
雪藏我們的情感
哽咽的割草機
在市政區拓荒留白,除去
黑而寂靜的二月,迷途險峻。
雪藏偏見的觀點。
弱者、安祥、多余,這些陳詞濫調
全部塞回到舌頭底下。
雪藏俗氣的粉紅
三月櫻花
不穩定的目光
失去大美,崩潰在大風。
雪藏我們發抖的雙手
年輕迅速地轉逝
曾經的圣潔。
雪藏內心的恐懼
盛放的迎春
從墓頂上飛出短暫……
易朽的回憶。
很快,城鎮將覆沒這一切
夏日里長出丁香。
雪藏我們的信仰
及時行樂
赫石不時露出全境的頹廢
羊在哪里?
雪藏我們的關系
全家福在油漆店,橙色涂滿
左手、右手之間的椅子
一份不間斷的病歷。
雪藏我們襲擊過的海鯨
臉蛋
惡毒的情緒
進化的鳥。
雪藏黎明前的合唱。
“愛是你我用心交織的生活”
像旅人早餐時分的貧嘴。
雪藏我們類似鐘擺的靈魂
大雨夜,我們醒著
在黑暗中不斷地喊:
讓讓,讓讓,請讓一讓!
長河
1
你喜歡喘息被延遲,
任水落進昏庸的插座。
短路春天,
迷信從很多“暫停”的聲音滑入了
涼爽曲線中。迷信的原產地
來自那條落滿了木葉的街。
你變動。
身形如同對岸青草的晃動,
空出江山,雨
從超弦的強響彌補了過來,加緊
被分開的截面,
被硬涼楔子引遠的刺青正文。
那刻,你歇于岸首。
2
你原諒,
有些岸不夠生動。
流水在肺里豐富著所有葡萄藤。
樁,撞翻了胸部的影子。
強調汗夾雜著藥,
落入兩倍的瓶頸。
跨鎮建設,
焦慮加深了星期天的下午。
修長的手指分開一只桃,或漩渦,
切音悅耳襲向
挺直的路面,
未受保護的唇觸到咒語,
馬上俯地取水,
斜風走波,比白天的火紙還損失。
反倒是淚水滋潤了局部,
皮膚團結的瞬息,內向的外交,
一擔干草軟著,扮演砸。
3
你懷疑暮氣,
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真擔心那些長期處于閃光下的唯物。
沉著汲取,春筍上清涼的葷話,
你知分寸,但
快感總是盲長。
陽光下的緩坡早已應酣不了,
一山倒一山。
小時候,你贊美炫目的通宵,
更酣暢和更多重。
長大后,在野等云,
一雙瞳眸滿是低溫的火
和教育。
4
殘堤如心,
每晚走過閃爍的河水吐絲。
這樣多的剪刀和寡言置于樹杈,
使烏黑的岸必然地嘩嘩,盡都勃發。
長河久曠,每晚脫產學潛,
你從此蓬松,帶著發育的樂趣,
游向河底。
光依然屬于花架子市場
他們那相映成趣的身上。
你,在深處消費,
潮起時報銷。
對“第二次”(一首詩)的補充
截取的信心,滑向心的銳角,你我灰白相間。
孤立中影子的等高線,呈現重疊
久了自然形成一道共享的托架
永遠的唁啞,永遠的害羞
隱于上界的敘講,倨做時拉P
而在下界,詩令人絕望至極
徑直步入了重地。
能做的,僅僅是在一個困乏的星期三
閱讀美國20世紀,瑪麗安·摩爾的
《章魚》。
加之單元房的暮光,植物冰涼。
我突然嗅到醬油桶浮起的敏感
就要長在我的臉頰,圍裙木屐
以致于形成材質的版畫?
更不能就此對準了路燈。
一大早,放下很多懸而未決的問題
我去二院捐血,很快,400毫升
居然使我變得莊嚴
異腥襲進了眼睛,安靜的,更涼的。
我想起你,旅行間永遠那么特殊。
結局澄明,道路詭秘
硬是讓軸線硬匝
你被造型,與島環抱
每每一杯冰屑咖啡,借題回響。
我的觀點與常見的解釋不同,好比感情
越來越覺得廣而深的必要
取締私心另有東西熱切地存在著。只要你
仍能專注、艱難地加速,一幅
天真無辜的樣子。
永不會闡釋,長門暢開
我與你將在沉默中完成詩的最新報道
丟棄熟諳的人情,持久受損中,用真詩托舉
“不談一句”的真理。
這該有多遺憾,多慶幸!
你的特殊,已被我應用于萬事萬物的立面
是一個受傷的虹膜的痕跡
證明一個人可以沒有碼頭。在損毀的
五樓上烘曬,捻動煙葉
讀著羅瑟,瑞夫斯,從屬于市場的走向。
加班也變得愉悅呵
空蕩蕩的舊樓,潰爛的手腕,熾燈照在
我的頭發、噴嚏、烏青的鍵盤上
對“巒山美地”私宅演繹新古典的大意
對疑慮重重者背道私語
執行力騰起了火焰
哦,這一刻,我如此熱愛工作
幾乎忘記了在野四滑的車轍
知道嗎,好多人喜歡開發商的火藥味。
把腦袋抵于其額:這兒有內涵!
給你啊,活著多么輕易!
松軟的泥土,集體見識牛糞
哧,哧!你看得很清楚,歷歷樓盤
是對抗的安逸。
潦倒的人將永遠潦倒
汗顏的啞炮,頓首的偽劣,固執的獻計
關于舞姿,你了解多少?
到現在,我仍不能
告訴你一個近乎信仰的歷史
好比補充一首詩幕間的休憩,并不能
使其還原清晰的荊棘,甚至無法結尾。
現在,我把句號寫到別處
(本來,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從一開始,我就不遜于任何驚愕。
存在的,都是熱淚的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