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全世界最權威的國際學生評測機構——世界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以全球65個國家和地區的47萬名中學生為樣本,進行了閱讀、數學和科學素養三項測試。結果顯示,中國學生的綜合素質名列榜首。當時,有外媒驚呼:“‘小皇帝’只是煙幕,中國的未來已不可抗拒。”
然而,擁有“一流”學生生源的中國高校卻仍然在“中國大學為何培養不出杰出人才”的“錢學森之問”中徘徊不前。離開錢學森成長的環境,我們發現,擁有數百年歷史的英國、日本名校的做法,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為“錢學森之問”提供了參考答案。
在英國劍橋大學靠近皇后學院的康河上,有一座名氣沒有康橋大、樣子也十分樸實無華的木橋——牛頓當年根據精確的數學計算,沒用一顆釘子建造了這座“數學橋”,只是后人無論如何重建卻再也無法恢復原貌。
不過,牛頓所傳承的人文主義和科學精神在這里得到延續。從牛頓到霍金,從斯賓塞到拜倫,潺潺的康河水譜寫了一代代劍橋校友名錄。而在英國,還有比劍橋更古老的、擁有800多年歷史的“高校鼻祖”牛津大學,它是所有英語國家大學的源頭所在。
牛津大學校長漢密爾頓曾用一句話概括了牛津、劍橋相通的大學精神,這就是“對卓越有絕對的追求,永不安于現狀,持續地追求更好”。
“學院制”提供跨學科交流
漢密爾頓所言其實不僅是大學精神,亦是發展的目標。英國是世界上最早建立較為完善高等教育制度的國家。在這片面積只相當于中國四川省的島國上,林立著100多所大學。在綜合實力上,各大學無能出“牛劍”之右者,這與后兩者最為突出的教學特色有關。
牛津大學有38個學院,它們不是按專業分割的文學院或理學院,而是一個個兼容并包的多元社區。每個學院有自己的特色,有的強調學術,有的重視應用;有的積極活躍,有的安寧靜謐。
在圣修學院就讀的博士生程奇峰介紹說:“來自不同國家、不同專業的學生能夠有非常多的機會在一起互相聊天,就某一個問題進行討論。因為來自不同專業,這種聊天可以促進不同思維方式間的互相影響,對視野的開闊非常有益。”
學院制讓學生更易在小規模社區中形成歸屬感。牛津大學擁有兩萬多名學生,而每個學院只有幾百名學生。學生通常選擇與自己興趣、氣質相契合的學院,所以更易與學院建立感情。由于財政獨立,各個學院還向學生和教師提供研究資金和獎學金,緩解了學校的財政壓力。
在英國,“學院制”只存在于牛津大學與劍橋大學兩所高校。劍橋大學校長曾為此自豪地表示:“‘學院制’是這兩所高校的光榮,我們一定會堅持下去。”
每招1名本科生就虧1.7萬英鎊
“牛劍”的另一大特色就是導師制。雖然這兩所高校也有公共課、小組研討、講座等多種教學方式,但基礎無疑仍是“導師”。與人們熟悉的研究生階段的導師制不一樣,這里的導師制主要是指本科生階段,每名學生都會分配到一位或幾位導師。
每位導師一般只帶兩三名學生,每星期都要進行一對一或一對二的會面,學生可以詢問公共課中的疑難點,或是自學中遇到的問題,或是其他任何想要咨詢的問題。師生之間會進行平等開放的討論,學生既可以自由地提出問題挑戰導師,也需要在辯論中捍衛自己的觀點。
此外,“牛劍”為導師們也提供了追求自己興趣的足夠自由。教授們沒有“定時交作業”式的考核壓力。在牛津大學、劍橋大學,用7到10年時間作為一位教授出成果的準備期是正常的,而非要求其在某年年底前必須發表數篇論文。少了份考核壓力,對專業研究的精益求精自不待言。
在英國的很多高校,你的導師都可能是某一領域的“大牛”。傳奇科學家霍金說,當年他來到劍橋大學希望讀天文學博士,就是因為劍橋大學有當時英國最著名的天文學家弗雷德·霍伊爾。
從本科生開始的“導師制”比較完美地實現了孔子提出的“因材施教”。在牛津大學就讀本科三年級的學生吳萬非說:“導師對我們每個人的學習狀況、每個人的特點、每個人的喜好都非常了解,這樣他在教學時就會安排一些我們感興趣的課題,或者根據我們每個人不同的喜好來進行一些變化,這一點是非常好的。”
然而,這種個性化精心雕琢式的教學成本十分昂貴,牛津大學平均每年要為每個本科生花費約1.7萬英鎊,劍橋大學也為此經常動用學校其他資源來補貼教學。現在,許多英國大學已經放棄了“導師制”,但“牛劍”仍在堅持。
“如果從做生意的角度來看我們(劍橋大學)的教育,實際上每招一名學生都是在虧本,但我們并不在意這個,因為我們真正的追求是教育本身。”劍橋大學校長博里塞維奇如是說。
(摘自《國際先驅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