揠苗助長的問題,在于作用方式,進而是作用領域的誤判。園丁固然可以對小苗進行作用,但他的作用必須轉化為小苗可以接受的,可以進入小苗生長活動的過程。違反這一規律的作為,均是多余的和有害的。也就是說,園丁的作用,需以研究小苗的生長方式為依歸。最大限度地依靠小苗,將會使整個育苗的過程變得直接而簡單。
教育也同樣,教者要以學生的需要來確定自己教什么和如何教。我們的學者對學生作了許多研究并從中發現,學生在許多學習區域,并不需要和教者接觸,而只需要自己成長。這個時候,如果我們還是在不斷接觸,不斷地施加作用,就顯得多余了,無用了,有害了,就如揠苗助長一般。
生本教育的研究,就集中在學生是怎樣在該領域中成長的,并以之為據大開大合,去改革自身最核心的部分,直至課程和教材。例如研究學生的語文素養,發現依靠學生的語言和文法敏感的本能,就足以學好語文,這不啻是給難教的語文教學帶來了極大的簡單。而且關鍵還在于,只有這樣簡單的教學,用“草船借箭”的智慧發揮作用,才能得到更多的“箭”,使人發展到極致。
生本教育的無數事實訴說著生命的神奇,描繪著教育的美景,展現著最普通而又為人忽視的認識——教育可以憑借大自然的力量,把人培養到極致。其中的原理,猶如老子所說的“無為而無不為”,“我無為而民自化”。主張語文、數學、英語和其他學科的教學,都可以去掉冗繁。那么,教者簡單作為和人的發展極致之間那片廣袤的開闊地,是什么填補了它,又如何填補了呢?這首先需要對人的舉一反三的能力有所認識。老子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這幾句話雖短,卻隱含了萬物之理。
人都有自覺的和不自覺的兩種精神活動。自覺的,謂之有名,有名就是可命名、可傳訊的領域的精神活動的特征。無名是不可命名的領域,有一部分可意會,不可言傳,更有一大部分連意會的都沒有,但是它存在著,而且正是由于此,可以默會事物之妙。無論是意識還是非意識,這兩者都出自人的機能。機能的無限深邃就是老子所說的“玄”。玄大大超越了意識又包含非意識,所以包容眾妙。
大自然是廣袤的,但其內部又是不斷地重復和密切聯系的,它總是把關鍵、要害、根本之處呈現在人們面前,給人提示可以舉一反三的信息。太陽系和粒子的運動,都遵循類似于庫侖定律的法則;光線和跑向食物的小狗走的都是最短路線;在幼年李白眼里裝著的是:“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云端。”他已經把月亮看作是天上一面鏡子,這同今天“月球反射太陽光”的天文判斷是那么一致。無論是語言、史地還是理化的知識發生過程,本質上就是一個個以簡馭繁的歷程。當事物被提煉為知識,當知識被學習運用,就可指向舉一反三,指向小立課程、大作功夫。(作者單位:華南師范大學)
□責任編輯 廖肇銀
E-mail:jxjyjxb@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