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歲幼兒語言詞性與語用風格相關性的研究

【摘要】在幼兒語言發展的研究中，很多學者都關注到了詞性和語用風格之間的關系。本研究收集了60名3～5歲幼兒的語料并進行編碼分析，結合詞性和語用風格的總體使用情況，分析性別和年齡因素對詞性和語用風格的影響，并對詞性和語用風格之間的相關性進行實證研究。研究結果顯示：3～5歲幼兒動詞使用頻數差異最大，形容詞使用頻數差異最??；不同性別在詞性和語用風格上沒有表現出顯著差異；3歲和5歲幼兒在副詞、名詞和動詞的使用方面存在顯著差異；3歲和4歲幼兒在指代性語言使用方面存在顯著差異；影響表達性語言的詞性是代詞和介詞，影響指代性語言的詞性是名詞、形容詞和副詞。

【關鍵詞】詞性；語用風格；表達性語言；指代性語言

【中圖分類號】G6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604（2012）07/08-0044-05

一、問題的提出

詞性是“作為劃分詞類的根據的詞的特點”〔1〕，包括名詞、動詞、形容詞、副詞、代詞、連接詞、感嘆詞等。幼兒的語言運用，是指幼兒在學習和獲得語言過程中不斷操作和使用語言進行交流的現象?！?〕語用風格指交流中所體現的不同風格，Nelson（1973）將語用風格區分為表達性語言(expressive language)和指代性語言(referential language)兩類。她認為，表達性語言風格的主要表現是：非常明顯地、較多地使用有關個人-社會的和功能性的詞匯；為了更好地與人交流，而使用一些固定短語或語言。指代性語言風格的主要表現則是：更關注“物質世界（thing world）”，包括關注對事物的命名，用例證的方法討論事物，或討論實施者和被實施者之間的關系?！?〕Nelson認為具有表達性語言風格的幼兒對社會交往更感興趣，具有指代性語言風格的幼兒則對客觀事物更感興趣?！?〕

很多研究者認為，在幼兒早期語言的習得過程中，幼兒所掌握詞匯的詞性與其語用風格有一定關聯。例如，Nelson(1973)提出，具有表達性語言風格的幼兒更多地使用代詞和功能性詞匯，并使用較豐富的詞匯來描述他們的行為和狀態。〔5〕Klein(1980)指出，具有指代性語言風格的幼兒的母親在早期親子語言交流中可能更多地使用名詞?！?〕Wallace(1997)認為，具有指代性語言風格的幼兒使用名詞和名詞性結構短語的比率相對較高。〔7〕

已有研究為我們理解詞性與語用風格之間的關系提供了基礎，也給后繼的研究者帶來啟迪。但對已有研究進行梳理后發現，這些研究存在以下幾方面特點：其一，已有研究大多是經驗性總結，缺乏實證性研究；其二，已有研究均是對英語為母語兒童的研究，而沒有關于漢語為母語兒童的研究；其三，已有研究大多集中在對幼兒早期語言發展初期研究，對幼兒語言發展爆發期的3～5歲階段的研究尚不多見。

為此，本研究試圖對3～5歲漢語為母語幼兒所掌握的詞性與語用風格的相關性進行實證研究。

二、研究設計與方法

（一）研究目的

考察3～5歲幼兒在母子言語互動中所使用詞性的頻數及其語用風格，檢驗詞性和語用風格之間是否存在相關性。如果有相關性，則進一步分析詞性對語用風格的貢獻度。

（二）被試選取

選取60對母子，幼兒選自3歲、4歲和5歲三個年齡段，每個年齡段各20名，男女比例約為1∶1。幼兒家庭成員以普通話為日常交流語言，每個年齡段幼兒都為獨生子女，語言發展正常，沒有任何聽覺和言語障礙。

（三）語料收集和轉錄

對研究情境進行半結構設計，采用錄像方法收集語料。先讓母親和幼兒一起玩積木，待被試逐步適應環境后開始要求他們玩自由游戲。具體要求是，請母親和幼兒依次打開4只不同顏色的盒子，并使用其中的物品進行自由游戲（每只盒子分別裝有一個皮球、一個變形金剛、畫筆和紙及一本圖畫書）。研究者在母子自由游戲時進行錄像，然后用文字對錄像中母子交往的言語和體態語言進行轉錄，按照CHILDES要求的格式錄入系統，對幼兒所使用的每個語句進行標記，并轉換為可在CLAN程序運行的文本文件。

（四）研究工具

對所研究的語料進行兩次編碼：%MOR層編碼和%STY層編碼。

1．%MOR層編碼

MOR程序是CLAN系統提供的一種研究工具?！癕OR”是英語morpheme（詞素）的簡稱，顧名思義，MOR程序是對詞素進行編碼的程序。利用MOR程序，研究者可以為CHAT格式文件中的所有主層（即言語層）自動生成一個%MOR層。%MOR層會對言語層中出現的每個詞素都進行3類信息的編碼：詞性（word class）、詞素變體（allomorphes）、意義（meaning）。本研究又運用CLAN系統中的FREQ程序統計了幼兒言語中所使用的不同詞性的總頻數。

2．%STY層編碼

“STY”是英語style（風格）的簡稱，STY程序是對語用風格進行編碼的程序。研究者在CHAT格式文件中的所有主層（即言語層）插入一個%STY層，對幼兒的言語進行語用風格的編碼。并用CLAN程序對編碼后的文件進行處理，統計出幼兒言語中不同語用風格出現的頻數。

全部數據輸入計算機，采用SPSS17.0系統軟件分析。

三、研究結果

（一）3～5歲幼兒語言運用中的詞性和語用風格總體使用情況

60名3～5歲幼兒語言運用中的詞性和語用風格總體水平情況見表1。

從表1可以看出，3～5歲幼兒語言運用中，動詞離散度最大，即動詞的使用頻數差異最大。在相同的時間內，幼兒使用的動詞最少有7個，最多的則達192個。而形容詞的離散度最小，即形容詞的使用頻數差異最小。表達性語言和指代性語言的離散度都比較大。

（二）不同性別幼兒語言運用中的詞性和語用風格比較

幼兒語言發展的性別差異很早就引起了教育學家和心理學家的關注，本研究對不同性別幼兒語言運用中的詞性和語用風格差異進行了比較分析，結果見表2。

從中可以看出，各項比較均無統計學意義上的顯著性差異，p均大于0.05，即在詞性和語用風格的使用上，男女幼兒之間無顯著差異。形容詞使用率女童大于男童副詞使用率男童大于女童，其余各項男童均大于女童，但均未達到統計學上的顯著性差異水平；男童與女童在代詞與形容詞使用率方面最為接近；在語用風格的選擇與使用上，表達性語言和指代性語言也非常接近。

（三）不同年齡幼兒語言運用中詞性和語用風格的使用情況比較

年齡是影響幼兒語言發展的重要因素，我們通過F檢驗和兩兩T檢驗，對不同年齡段幼兒詞性和語言風格的使用情況進行了比較，結果見表3。

從表3可以得出，不同年齡幼兒在副詞、名詞和動詞使用率方面存在顯著性差異，其他各項目之間均無統計學上的顯著性差異。兩兩T檢驗（LSD項）表明，有顯著性差異的項目為：3歲與5歲幼兒副詞、名詞和動詞的使用頻率3歲與4歲幼兒指代性語言的使用頻率。

（四）詞性和語用風格的回歸分析

表達性語言和指代性語言受哪些詞性影響？影響大小如何？對此我們作了回歸分析，結果見表4、表5、表6、表7。

從表4可以看出，影響表達性語言進入回歸模型的變量有兩個，分別為代詞和介詞，其中代詞可以解釋該模型的37.90%，介詞可以解釋其中的6.40%，模型構建的統計學效果非常顯著。

從表5可以看出，影響表達性語言的具體回歸方程為：Y=14.369+0.534X1+0.717X2（Y=表達性語言，X1=代詞，X2=介詞）。

從表6可以看出，影響指代性語言進入回歸模型的變量有三個，分別為名詞、形容詞和副詞，其中名詞可以解釋該模型的75.40%，形容詞可以解釋其中的3.00%，副詞可以解釋，其中的1.90%。模型構建的統計學效果非常顯著。

從表7可以看出，影響指代性語言的具體回歸方程為：Y=15.990+0.745X1+0.661X2+0.626X3（Y= 指代性語言，X1=名詞，X2=形容詞，X3=副詞）。

四、分析討論

（一）各種詞性和語用風格的使用情況

在考察3～5歲幼兒語言運用中所使用的詞性時，我們發現動詞使用頻數的離散程度最大，其次是名詞。進一步的檢驗，得出如下結論：動詞和名詞的使用頻率與幼兒的性別無關，與幼兒的年齡有關，年齡增長是幼兒動詞和名詞使用方面達到顯著性差異水平的重要原因。動詞和名詞使用情況還與情境相關，Tardif等(1999)的研究發現，情境會對動詞、名詞在詞匯中所占比例產生重要影響。幼兒在擺弄玩具時，產生動詞的頻率較高?！?〕本研究所創設的情境是讓幼兒擺弄積木、變形金剛等玩具，因此動詞使用的離散程度最大。另外幼兒的性格和語言表達能力不同也會影響詞性和語用風格的使用情況。善于表達的幼兒說話多，名詞和動詞使用的頻率高，不善于表達的幼兒，說話少，名詞和動詞使用的頻率則較低，因此導致了動詞和名詞使用離散程度高的現象。

（二）語境對幼兒語言運用的影響

從表2可以看出，各項比較均無統計學意義上的顯著性差異。其中，形容詞的使用率女童大于男童，但并沒有達到統計學上的顯著性差異水平，這一研究結論印證了楊鳳等（2010）的研究。〔9〕副詞使用率男童大于女童，也沒有達到統計學上的顯著性差異水平，這一結論則與楊鳳等（2010）的研究結論相反?？赡艿脑蚴牵芯壳榫持杏變航煌鶎ο蟛灰粯樱何覀冊O置的情境是母子交流，而楊鳳的研究是同伴（一男一女）交流。不同交往對象對幼兒語言運用中詞性和語用風格的影響需要在以后的研究中進一步加以探討。

（三）年齡對詞性和語用風格的影響

從表3可以看出，不同年齡幼兒在副詞、名詞和動詞使用率方面存在顯著性差異，其他各項目之間均無統計學意義上的顯著性差異。兩兩T檢驗（LSD項）表明，有顯著性差異的項目為3歲與5歲幼兒在名詞、動詞的使用頻率。這表明：在3～5歲期間，幼兒對名詞和動詞的掌握水平和副詞使用率有較大的提高。3歲與4歲幼兒在指代性語言運用上達到了統計學意義上的顯著性差異水平。在3歲與5歲、4歲與5歲之間均未出現顯著性差異。由此我們推測，4歲可能是指代性語言發展的關鍵期，在關鍵期內，指代性語言的使用會迅速增多，到5歲時又出現回落跡象。

（四）詞性對語用風格的影響

從表4～7可以看出，影響表達性語言使用的詞性是代詞和介詞；影響指代性語言使用的詞性是名詞、形容詞和副詞，這與國內外眾多研究者的觀點基本一致。表達性語言更關注“人”，即關注社會交往。因此，作為代表“人”和社會交往主體的代詞必然會被較多使用。介詞是用在名詞、代詞前面，表示方向、對象等的詞，〔10〕用以幫助其他詞表述某一對象的狀態。因為表達性語言更關注“人”的狀態，因此，用以幫助其他詞表述某一對象狀態的介詞使用率也較高。與之相對，指代性語言更關注客觀事物，它往往用以命名某個事物，或者解釋該詞匯代表的意義。為事物命名須用到名詞，而為了更好地解釋這個詞，往往需要用形容詞和副詞加以輔助。因此，名詞、形容詞和副詞較多的影響指代性語言。

綜上所述，本研究得出以下幾個結論。

第一，3～5歲幼兒動詞使用頻數差異最大，形容詞使用頻率差異最小。指代性語言和表達性語言使用頻率的差異較大。

第二，性別對幼兒語言運用中的詞性和語用風格沒有顯著性影響。

第三，3歲和5歲幼兒在副詞、名詞和動詞的使用上存在顯著性差異。

第四，3歲和4歲幼兒在指代性語言使用上有顯著性差異。

第五，影響表達性語言的詞性是代詞和介詞；影響指代性語言的詞性是名詞、形容詞和副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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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n the Relevance between 3-5-year-old Children’s Word Class and Pragmatics Style

Tang Jieying1，2， Zhou Jing1

(1College of Preschool and Special Education，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Shanghai， 200062)

(2Shanghai Vocational Colleg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hanghai， 201800)

【Abstract】In the research on children’s language development， many scholars have shown concern to the relevance between word class and pragmatics style. The researchers of this study collected and analyzed 60 3-5-year-old children’s language data to decide the influence of age and gender upon word class and pragmatics style as well as the relevance between word class and pragmatics style. And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difference in verb using-frequency was most distinct， and adjective the least; no significant gender difference was seen in terms of word class and pragmatics style; there were distinct difference between 3 and 5 year olds when it came to the use of adverbs， nouns and verbs; between 3 and 4 year olds， the difference of referential language was significant; word classes that influenced expressive language were pronouns and prepositions while those influenced referential language were nouns， adjectives， and adverbs.

【Keywords】word class; pragmatics style; expressive language; referential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