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診所教育模式及其對法學教育的啟迪

【摘 要】法律診所教育借鑒了醫學院診所教育的模式，將法學專業學生置于“法律診所”中，促進學生對法學理論的深入理解，其優點在于培養法學專業學生的職業技能和職業道德意識，以實現法學理論與法律實踐的統一，該教育模式對我們的法學教育及其改革有很重要的啟迪。

【關鍵詞】 法律診所 法學教育模式 法學教育改革 啟迪

法律診所教育模式簡況

1.法律診所的含義

法律診所（clinic legal education）又稱診所法律教育，是20世紀60年代美國的法學院興起的一種新的法學教育方法。望文生義，診所式法律教育又稱為“臨床法律教育”。是指仿效醫學院學生在醫療診所臨床實習的做法，原則上在有律師執業資格的教師指導之下，將法學專業學生置于“法律診所”中，為處于生活困境而又迫切需要法律援助的人提供法律咨詢，“診斷”其法律問題，開出“處方”，以此促進學生對法律理論的深入理解。其優點在于培養法學學生的職業技能和職業道德意識，特別是律師職業技能，以實現法學理論與法律實踐的統一。[1]

從2000年秋季開始，在美國福特基金會的資助下，我國借鑒美國法學院的經驗，首次在北京大學法學院、清華大學法學院、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等全國7所高等院校嘗試運用診所式法律教育方式開設“法律診所教育”選修課程。后來，包括西北政法大學在內的許多政法院校以及設有法學專業的院校嘗試了法律診所教育模式展開教學。

2.法律診所產生的背景

20世紀美國的民權運動使得律師和法學院的學生們不僅專注于高深的法學理論，同時更多地開始關注法律規則在實踐中的作用以及不足。這種變化讓美國法律界和法律院校開始認識到：法律院校不僅應提供法律服務，而且應培養學生有意識地為處于不利地位的一方委托人提供法律幫助。于是，法律診所教育便應運而生。從形式上看，法律診所教育借鑒了醫學院診所教育的模式。在醫學院里，醫科學生除理論學習之外，還必須花費大量時間從事臨床實習，實習的地點便在醫院或診所。他們在診所為不同的病人診斷和治療，完成一名執業醫生全部執業素質的訓練。而美國法律界、法學教育界正是看到醫科學生在診所實習能較全面地接受真實醫務增強實踐能力的特征，便將這種醫科實習方法移植到法學教育中，故命名為“法律診所”。[2]法律診所教育模式特別強調培養學生的實踐能力，增強法律運用的真實感，能夠讓學生切身體會實際辦案以及操作運用法律的過程，而不像課堂教學中案例分析的許多案例是虛擬的、呆板的，只滿足案件設定者的教學需要。

3.法律診所課程教學形式

法律診所教學形式比較靈活，但一般包括角色扮演和實際代理案件兩種類型。出于不同的價值目標和現實情況的思考，不同的診所課程對教學活動的設計也各不相同。有些開辦診所課程的學校可能因為缺乏硬件條件或因為其本身認為模擬的環境更有利于學生學習，更側重于角色扮演和模仿。主要是先對學生進行基本技能的訓練，接著組織模擬法庭，讓學生進行簡單的法庭角色的扮演，有時也會在一些虛擬的背景之下進行更為復雜的現場法庭辯論。而在另外一些學校，則更注重學生代理案件本身，強調學生面臨真實情況的處理能力，同時也希望加強法律診所的社會功能。在這樣的教學形式中，診所會給學生提供受理案件的條件，讓學生親自去面對委托人，接受他們的委托。實踐中學生實際接觸案件的形式本身非常豐富，遠不只訴訟這一種模式。通常而言，學生會在診所提供的工作環境內（一般是法律援助機構）以接聽電話或面對面的方式為當事人提供咨詢。確定當事人面臨的法律問題的性質，并為其作出分析，提出建議。必要時學生會接受當事人的委托，并在各種會談、談判、聽證、調解及其他非正式的場合成為他們的代理人，以非訴的方式解決當事人的法律問題。如果案件必須以訴訟方式解決，學生則可以進行類似律師的工作，包括寫訴狀、調查取證、詢問證人、寫信、打電話、去法院查閱案卷；并與對方律師或當事人談判以及向當事人提出建議，采取下一步行動直至正式出庭。可以說，這種真實的切身體會的辦案教學方式，使得學生能真正站在律師的角度去思維，而不是像做案例分析題那樣，對試題中無須證明的不變的條件進行判斷，追求與出題者事先預定的答案的一致，所以為目前的診所教育所推崇。[3]

法律診所教育模式的特點

1.教學形式靈活多樣

傳統法學教育傾向于課堂上教師在臺上講，學生在臺下聽的講座式方式。在這樣的教學環境中，教師和學生的身份地位相差懸殊，很難在其之間產生有效的溝通。而診所教育則采取了全新的模式，讓學生成為課堂的主人，教學活動也充分體現出“學生為本”的宗旨。在授課形式上，法律診所教育注重變化和創新。教學活動一般分為課堂教學和實踐教學兩類。課堂教學包括集體討論、小組討論、單獨詢問等部分，一般會采用案例分析、角色扮演、模擬法庭、甚至游戲以及心理測驗等方式。而對于實踐學習，可想象的空間更為廣闊。凡法律實務中可采用的各種方式，法律診所都可以采用，如法律咨詢、非訴訟代理、訴訟代理等活動。互動式、討論式、提問式、模擬式、游戲式等多種教學方式和手段被充分調動起來，成為促進學生轉變身份鍛煉自己的實際操作能力和提高自身技能的方法，成為診所進行教學研討的重要手段。

2.采用真實案件材料

傳統的法學教育為了提高學生的實踐能力多采取案例教學的方法。但是，即使采用模擬法庭這樣的仿真環境，也只能是使用虛擬或發生過的案件。這種模式對于提高學生應用知識的能力有一定的作用，但卻很難培養學生在實踐中隨機應變的能力，也很難對法律實踐的全過程包括接待當事人，提供咨詢等環節進行系統的訓練。正是這種真實感的缺失，使得學生往往失去熱情，不利于激發他們的職業責任心和道德感。而法律診所強調學生通過辦理真實的案件，掌握真實的案件材料，參與案件處理的全過程。

3.培養學生多種思維方式

傳統的法學教育注重對學生理性思維的培養，將正義和公平作為法學教育的唯一的價值目標。這種模式被稱為“法官式的思維”。但是，社會需要的是各式各樣的法律從業者，他們雖然都要有一顆公正之心，但應該注意不同的具體職業要求不同的思維模式，考慮問題的角度和處理問題的技巧都有所不同。診所的教育主要要求學生用律師的思維去思考問題，而不是像一個法官一樣對所有的是非曲直都要作出判斷。學生應該像一個律師一樣去結合案件的證據進行分析，考慮社會的背景，揣測法官的心態甚至是對手的策略。相信經過傳統教育和診所教育的多維訓練，學生對法律能夠有更加深刻全面的認識。

4.教學評估方式多樣

在傳統的法學教育中，評價學生的標準往往是唯一的，即以學習成績來進行評價。診所式法律課程結束時沒有考試，它根據教學目標創造出一套全新的對學生學習成果進行評價的方法。它的確立是對傳統評價方法的挑戰。在診所式教育課程中，學生對自己評價的重要性遠遠要超過教師對他們的評價，他們更加關心他們所承辦的案件的成與敗、得與失，他們更加關心當事人對案件結果的感受，也更加注重自己承辦案件的感受。學生們關注的焦點也同樣是教師對他們進行評價時所關注的焦點。教師要讓學生理解，案件的成敗固然是評價教學效果的重要指標，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否在承辦案件的過程中真正地成長了，是否得到了他們所想要得到的解決問題的思路、方法、技能和知識。如果得到了，即使案件沒有成功，他們仍然會得到很好的評價，而這種評價方法在傳統的教學模式中是無法實施的。[4]

法律診所教育對法學教育的啟迪

法律診所本身所蘊涵的教育理念，其所運用的一些科學的教育方式，評估方法卻可以給我國法學教育有所啟迪。具體而言，法律診所對我們法學教育具有以下幾方面啟示：

1.在法律課程的設置上應加大職業培訓的比重

我國目前法學教育仍然偏重理論教育，這無可厚非，但是應該同時注重給學生提供真實、有效的實踐的機會。法學是一門實踐性很強的學科，過少的實踐課程不利于學生消化書本的知識，也使得學生在今后的職場上無所適從。法律診所模式為解決這個問題提供了較好的思路和方法。我們法學院在近年的實踐中，加大了實踐課的課時，取得良好的成績，如逐步采用法律診所模式教學，將會取得更好的效果。

2.教學方式上借鑒診所模式，鼓勵教學創新

如前文所述，我國高校目前教學形式過于單一，老師和學生的地位差距已被固定化。診所較之傳統教育，形式更為靈活，深受學生喜歡。在診所教育和其他的一些實踐教育的場合之外，我們可以大膽地借鑒診所的一些教學方法，盡可能地豐富教學手段，將診所教育融入傳統性的教授之中。在我們的法學教學中，可以大膽采用法律診所教育模式所采用的教學方式，如案例分析、角色扮演、模擬法庭、游戲以及心理測驗、法律咨詢、非訴訟代理、訴訟代理等，將互動式、討論式、提問式、模擬式、游戲式等多種教學方式和手段結合起來開展法學教學，定會取得良好的教學效果。

3.聘請資深的法官、檢察官及律師參與教學活動

我國高校中從事法學教育的教師一般具有較強的理論功底，但存在缺乏法律實踐經驗和操作技能的問題。教師本身可能對實踐環節有所忽視，即使發現了問題，也由于自己實踐經驗的缺乏而很難從法律職業化的角度去組織教學活動。相反，在法律實務部門活躍的律師、法官和檢察官卻具有這方面豐富的經驗。所以，我們可以請資深法官和律師來校舉辦講座，或者進入課堂講解典型案例，讓學生通過律師、法官和檢察官來了解社會，了解自己今后的職業，為其今后進入實務部門奠定心理和能力上的基礎。我們法學院已經計劃，今后在本科法學教學中，聘請資深的法官、檢察官以及律師參與教學活動，進行司法實踐經驗方面的講座或者進行典型案例的分析與講解，并將具體予以實施。

4.改革目前的實習制度

目前法學本科畢業實習由于缺乏指導，疏于監督，實習過多地流于形式，無法發揮其應有的教學價值，存在好多弊端。法律診所模式卻能從很大程度上克服傳統實習制度無序、無效果的缺陷。而且，由于法律診所多與法律援助制度相聯系，不會出現實習學生無法操作具體業務，只能做瑣碎的雜務工作的情況。所以，借助法律診所來改革目前的實習制度是十分有益的。[5]但是，診所容納的空間有限，所以筆者并不提倡用法律診所取代畢業實習。而是希望在注重診所對畢業實習人員分流作用的基礎上，多汲取診所法律教育方法，全面改革法學院畢業實習制度。使畢業實習更具操作性和實用性，使畢業實習的實踐教育目標能真正地實現。

5.加強實踐教學的力度

如上所述，法律診所的最大優點就是培養學生的法律職業技能和職業道德意識，特別是律師職業技能，以實現法學理論與法律實踐的統一，它特別強調培養學生的實踐能力，增強法律運用的真實感，能夠讓學生切身體會實際辦案以及操作運用法律的過程。實踐出真知，這是顛覆不破的真理。所以，我們法學教育一定要借鑒法律診所的這一優點，加大實踐教學的力度，給學生更多的法律實踐機會，使學生親歷法律的運用與實踐過程，體會自己實踐的成果和勞動付出的艱辛與汗水，其教學效果要比純粹的理論教學好得多。

參考文獻：

[1]甄貞.診所法律教育在中國[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

[2]張清.法學教育改革的理念與價值追求——關于法律診所教育的思考[J].揚州大學學報(高教研究版)，2002，6.

[3]吳春香.高校法學教學引入法律診所模式的思考[J].中國高教研究，2003，5.

[4]李敖，項炎.法律援助與法律診所之甄別與整合[J].法學雜志，2003，24.

[5]甄貞.一種新的教學方式:診所式法律教育[J].中國高等教育，2002.8.

作者單位：西藏民族學院法學院 陜西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