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勝,周恩帥
(1.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2.山東友誼出版社,山東 濟南 250001)
“文化規劃”是1970年代以來西方國家在社會經濟結構轉型和產業升級的背景下,以促進經濟持續發展、改善民眾社會生活環境、提升民眾文化生活水平為目的,而對文化資源進行的“戰略性以及整體性的運用”規劃與設計①轉引自黃鶴:《文化規劃——基于文化資源的城市整體發展戰略》,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10年版,第5頁。。近年來,隨著我們國家“積極發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戰略方針的提出,以及《國家“十一五”時期文化發展規劃綱要》(2006年9月)和《文化產業振興規劃》(2009年9月)的頒布,各級地方政府也紛紛啟動并完成了各自“文化規劃”的編制工作,成為新時期中國文化發展的重要推力。但與規劃編制工作的紅火相比②僅以山東為例,據筆者的不完全統計,在2005-2010年間,山東省及各地市政府及其相關部門出臺的相關規劃達40余種。,相關學術研究則顯得冷清了許多③以筆者所見,目前僅有李祎等:《西方文化規劃進展及對我國的啟示》(《城市發展研究》,2007年第2期)、《從“文化政策”到“文化規劃”——西方文化規劃進展與編制方法研究》(《國際城市規劃》,2007年第5期),周恩帥:《試論文化發展規劃的編制:以山東省“十一五”文化規劃為例》(山東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0年),黃鶴:《文化規劃——基于文化資源的城市整體發展戰略》(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2010年),代江紅、王玉娥:《重視文化規劃,發揚人文精神》(《武漢勘察設計》,2011年第4期),王井梅:《文化規劃與廣州創意產業園區的發展研究》(暨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年),趙四東:《中國文化規劃研究:內容、層系、方法、案例》(蘭州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年),寧多:《締造文化地區,走向文化城市——基于文化規劃的城市風貌營造研究》(河北農業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2年)等。,且這為數不多的研究也多側重一般理論程式的敘說或個別實體項目的評述,對上述眾多地方性規劃缺乏梳理與分析,對其存在的問題更鮮有論及者。在筆者看來,其中許多問題是極具關鍵意義的,不解決之,則文化規劃的指導與實踐意義就無法落實,地區文化發展就不能走上正確道路。
近年來中國文化特別是文化產業獲得了巨大發展,這不但表現在產業規模增長和結構優化,還表現在其發展規劃的編制工作取得了一系列具有基礎性意義的進展:一是從國家到省市乃至縣鄉、街道社區等初步形成了一個相對獨立、自成體系的規劃編制體系,并完成了大量編制工作,其中既有總體性規劃,也有以特定部門、行業或項目為中心的專項規劃;二是確立了一些符合中國歷史傳統和當下國情的規劃原則,即在凸顯文化的政治性、民族性、公益性特點的同時,前所未有地強調了以市場化和產業化為目的改革與開放。三是初步確立了文化規劃內容的框架體系,突破了過往偏重于狹義“文化”(更準確地說集中在意識形態宣教領域)的結構性缺失,顯著地吸納了廣義文化思想,強調器物、制度和精神文化建設的一體化。但在此過程中,也暴露出一系列值得總結和反思的重大問題。
其一,地域性、個性化缺失。文化消費資源的全球化以及文化消費內容的小眾化,都異乎尋常地凸顯了文化生產和文化供給的個性化問題。應該說,近年來各地出臺的相關規劃已經開始注意這個問題,提出了“發展地域性、個性化文化”,“實現地區間差別化強勢發展”等規劃思路。但從總體上看,對這個觀念的認識還不夠深入,大多數不能將其細化為切實可行的產業政策和制度安排。因此大多數規劃是簡單復制,缺乏對本地文化資源結構、特點、產業意義及產業化路徑的深入分析,不顧自身資源條件,盲目求全求大。
其二,形式主義色彩濃重。一個正式規劃文本的出臺,從其前期準備到最終定稿出臺至少需要13-20個月的時間①李祎,吳義士,王紅揚:《從“文化政策”到“文化規劃”——西方文化規劃進展與編制方法研究》,《國際城市規劃》,2007年第5期。。但各地方政府規劃的制定頒布大多過于倉促,不少在一年內完成。這是一種典型的政治表態式的做派,也決定了其規劃缺乏深思熟慮,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生吞活剝、假大空的現象。瀏覽比較各地方政府編制的文化規劃,最直接而顯著的特點,就是千面一孔,其原則的界定、結構的梳理、內容的構建、基本格式的使用甚至語言文字的表達形式等,幾乎沒有差別。
其三,內容上重物質建設、輕文化創意,重傳統產業、輕新興產業。大多數規劃者們或出于思維的慣習,或出于知識的短缺,仍然自覺不自覺地把規劃重點放在傳統產業上,特別是旅游和廣電出版之類。此類產業不但在各地各類綜合性規劃中得到重點闡述和設計,而且大多數還有自成體系的專項規劃,但與此同時,對于大多數創意層次與技術水平要求較高的行業,則缺乏應有的重視。
曾有學者指出:“目前我國文化規劃一般是文化部門報告式的設計和策劃部門的一種策劃方案,它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文化規劃”②代江紅,王玉娥:《重視文化規劃,發揚人文精神》,《武漢勘察設計》,2011年第4期。。這一批評是有道理的。而造成這種局面的根本原因,則是規劃者缺乏對“文化”本質與特點的應有理解,缺乏對“文化規劃”關鍵與方向的正確把握,特別是對地方文化發展的功能、對提升區域文化競爭力的路徑缺乏清晰的理解、定位與設計。
“文化”是世界上最難定義、同時也是定義最多的概念之一。這種現象的發生,除了主觀上的各種原因外,客觀上則與文化的生發機制有著直接的關系,即它“是人類在特定地區進行生產生活創造性活動的產物”,它的發生與發展總是按地理空間層次有規律地呈現;而地理空間的多樣性和復雜性,也就決定了“文化多樣性是文化的基本特性”③趙四東:《中國文化規劃研究:內容、層系、方法、案例》,第33-34頁。。“文化的魅力在于它的豐富性、多樣性與獨特性”④管寧:《切莫見喜不見憂——關于文化產業發展若干問題的反思》,《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10期。。因此,尊重和保護文化的地域性特點,是鞏固和發揚文化“豐富性、多樣性與獨特性”傳統的前提條件,是實現文化繁榮與發展的基礎。相關學者普遍強調在文化規劃工作中保護和發揚地域文化的重要性:“各地區要充分利用已有文化資源,尋求文化產品和服務的差異性,力爭形成獨特的競爭力”①顧江,高莉莉:《我國省際文化產業競爭力評價與提升:基于31省市數據的實證分析》,《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8期。;“保護文化多樣性應成為文化規劃的核心”②趙四東:《中國文化規劃研究:內容、層系、方法、案例》,第57-58頁。;“文化規劃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充分尊重和發揚該地區所獨有的文化特質”③王井梅:《文化規劃與廣州創意產業園區的發展研究》,第10-11頁。;提高文化的核心競爭力就是開發、創造和傳播“文化領域獨一無二的精神資源”④賈磊磊:《中國文化軟實力提升的策略與路徑》,《東岳論叢》,2012年第1期。。
但當下各地方之文化規劃,卻普遍存在著對地方文化特色缺乏提煉或提煉不足的問題,對其歷史傳承、當下的存在形式、結構特點及其作為文化資源的價值意義、對當地社會文化需求與文化消費結構與特點、文化生產能力與特點等問題,既缺乏定性分析,更缺乏定量分析。這樣的規劃自然缺乏應有的針對性和可操作性。要改變這種狀況,必須在以下兩個方面有所努力:
其一,在理論上正確而明晰地定位地方文化發展的責任。我們知道,不同的社會主體所擁有的資源、所擔承的社會職能是不同的,由此也決定了它們在整個社會網絡中處于不同的位置,及其自身組織形式和內外部運行機制的不同。正如法國著名社會學家布爾迪厄所言,所有的社會都表現為“差異的結構”,不管是個體還是群體,都生存并存在于差異中⑤[法]皮埃爾·布爾迪厄:《實踐理性:關于行為理論》,譚立德譯,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7年版,第36頁。。換言之,即使同為政府組織,中央與地方各級政府之間,以及地方政府之間在價值取向和利益追求上也存在巨大的差異性。文化發展規劃的制定,地方各級政府固然要堅定不移地貫徹國家意志,但如何凸顯地方文化特色(甚至包括產業體系和管理體系),則尤其值得思考和探索。在筆者看來,解決日用民生應該是地方文化的主要責任。
其二,把加強理論與學術研究,作為提煉并凸顯地方特色的基礎工作。“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是思想的生產者、創新者”,其研究水平反映著一個國家、民族和地區的“文化軟實力的水平”,因而在西方發達國家,人文社會科學思想庫又往往被立法、行政和司法之外的第四種權力或媒體權力之外的“第五種權力”⑥江凌:《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的十個問題:基于中美文化實力比較的視角》,《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6期。。我國的文化管理者特別是地方文化管理者長期受傳統體制的影響,形成了唯上、唯意識形態的思維定勢,慣于標準化、平面化和線性的詮釋和表達。地方文化研究也深受意識形態和實用主義影響,偏執于當下的即時性政治或經濟目的,對學術性研究關注不多,在地方文化特點與價值的認識和提煉上乏善可陳,表現在文化規劃上,對地方文化特點的表達呈現表面化、概念化的狀態。應該清醒地認識到開展地方文化學術性研究的基本支撐作用,同時更應該認識到這一研究的復雜性和艱難性:它需要地理學知識,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它需要歷史學知識,文化的兩大基本核心之一就是“傳統(即從歷史上得到并選擇)的思想”⑦轉引自鄒廣文:《人類文化的流變與整合》,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6頁。;它需要社會學知識,“文化的發展規律即是人的活動的發展規律”;它需要政治學和經濟學,文化的發展變化取決于生產關系和生產力的發展變化⑧鄒廣文:《人類文化的流變與整合》,第13、21頁。;它需要哲學、文學和藝術學的參與,因為文化更表現于人的精神和思想;在目前情勢下,它還需要國際關系理論、計算機及其網絡技術的支撐,非此,本土文化則不足以在全球化趨勢下獲得生存和發展的空間。因此,如何對地方文化開展多學科的系統研究,應該是文化規劃的重點。
從理論上說,民間是文化發生發展的源頭。一方面,個體的人是文化的首創者。哲學家張岱年曾指出,在文化的創造與發展中“主體是人”,文化的出發點是“從事改造自然、改造社會的活動”,文化的實質性含義是“人化”或“人類化”⑨張岱年,方克立主編:《中國文化概論》,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1994年版,“緒論”,第4頁。。當下學術界關于創意經濟的討論更是直接強調了個體在文化發生中的作用,如英國學者蘭德利把“個人特質”作為創意城市形成第一先決要素①[英]查爾斯·蘭德利:《創意城市——如何打造都市創意生活圈》,楊幼蘭譯,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第167-169頁。,美國學者佛羅里達把“強烈的個性化與表達的自我傾向”歸納為“創意階層”的基本價值觀②[美]理查德·佛羅里達:《創意階層的崛起》,司徒愛勤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10年版,第88頁。,中國學者則認為創意是對現有觀念、產品、技藝、體制、機制等方面的認識的突破,“它一般來源于個人創造力、個人技能以及個人才華”③王井梅:《文化規劃與廣州創意產業園區的發展研究》,第5頁,第52頁。。另一方面,“原創性”是文化發展的根基與關鍵。曾有學者指出,文化的生產包括“原創性文化生產”和“物態化文化生產”兩個階段,前者是充分自由的個體化的主體精神勞動過程,帶有極強的個人主觀性和隨意性,后者是運用社會化生產工具將原創文化產品轉化為社會產品的生產過程④胡惠林,李康化:《文化經濟學》,第30-31頁。。也就是說,文化的創意在文化發展中更具有決定性意義。
從實踐上說,民間力量的巨大推動力已為文化發達國家的經驗所表明。以美國為例,其文化軟實力之所以強大,固然有政府的推動作用,但更大程度上是源自其公民社會的力量,即它“擁有數量眾多的社會組織、民間團體,擁有類似好萊塢、肯德基、麥當勞、迪斯尼、微軟這樣強大的文化企業”,這些“以市場為驅動的非政府機構”具有“多方面的強大社會能量”和十分廣泛的世界影響⑤江凌:《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的十個問題:基于中美文化實力比較的視角》,《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6期。。再以韓國為例,學者研究表明,金大中以來的歷屆韓國政府都把提升和激勵民間力量在文化發展中的骨干作用,作為其政策制定的基本點⑥向勇,權基永:《國政方向與政策制定:韓國文化產業政策史研究》,《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8期。。亞洲金融危機后韓國文化產業的大發展,正是得益于這一政策。
簡言之,個體與民間作為原創性與地方性知識的搖籃和載體,沒有他們自覺性與創造力的激發,就不會出現文化大發展的局面,文化競爭力就不會提升。文化發展規劃的制定,固然要重視物質層面(主要是設備與技術)的建設,但更要重視民間積極性的調動和原創文化的推進,以厚植文化事業與文化產業發展的根基。應該說,在近年來的文化規劃編制過程中,已經注意到了該問題,但總體上看人們的認識仍不夠深刻。幾乎所有的文化規劃都濃墨重彩地討論硬件設施的建設設計,但在如何調動民間積極性、推動原創文化發展上,則乏善可陳。要解決這些問題,必須在以下兩方面有大的突破:
第一,努力營造開放、多元、自由、包容的思想和文化生活環境⑦王井梅:《文化規劃與廣州創意產業園區的發展研究》,第5頁,第52頁。。這一點也已為文化發達國家的經驗所證明。例如,法國人把自己的核心價值觀界定為“多元化、生活藝術”等,英國人把自己的核心價值觀界定為“自由、寬容、開放”等,美國人把“自由、民主、個性”作為自己的基本民族精神⑧周凱:《核心價值觀的缺失與構建傳播——中國文化產業發展反思與西方文化產業的借鑒》,《東岳論叢》,2012年第9期。,韓國把“支持但不干涉”作為其文化政策的基本出發點⑨向勇,權基永:《國政方向與政策制定:韓國文化產業政策史研究》,《福建論壇》(人文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8期。。這些經驗都值得我們深入思考,并應努力把這些理念創新轉化為具體可行的政策與措施。
第二,努力完善市場體系,凸顯其在文化資源配置中的作用,提升市場的服務能力。一是以文化產權體系的建設為核心,著力探索文化管理體制改革、文化市場組織的健全和文化政策的清理,進而形成產權歸屬清晰、政策體系豐滿、信息高度透明的新型文化市場體系;二是增強文化規劃的可操作性,既要重視定性分析,更要強調定量分析,既要重視整體概念與框架的設計,更要重視操作規范和細節的設計;三是加強宣傳工作,利用一切可能的媒介和平臺,做好文化規劃的說明、闡釋,以發揮其引領、激勵和規范作用。
專業性是社會主體(無論是個體或群體)個性的基本構成部分,確保和強化專業性是塑造和凸顯個性的基本路徑之一。由于文化自身內涵的豐富性、多樣性,文化功能的多層次性與獨特性,決定了文化規劃涉及許多學科,文化規劃的復雜性也遠遠超出了一般性經濟規劃、城市規劃,特別是隨著經濟全球化趨勢的日益強化,這種復雜性還在不斷強化中。這種復雜性特點就決定了僅僅靠過去那種管理意識形態的思維和方法,是遠遠不能勝任文化規劃工作的,它越來越需要專業性知識。因此,只有充分發揮相關學科的專業性知識與理論,才能確保在規劃過程中,深入而準確地認識、把握、提煉和弘揚地方性文化資源的傳統、結構與特點。
社會性也是個性的基本構成部分。美國人類學者史徒華曾指出:“文化的任何層面——經濟、社會、政治,或宗教——在全國性的層次與次文化的層次都有不同的意義”,特別是個人對于文化的參與在家庭、社區與國家的層次都是有所不同的①[美]史徒華(Julian H.Steward):《文化變遷的理論》,張恭啟譯,臺北:臺灣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89年版,第6、74-75頁。。這種參與程度與層次的不同,所反映的是文化主體在社會結構中所處位置的不同及關注點的不同。例如,作為政府部門,它追求的可能是社會的整體發展,文化部門和藝術組織則可能更關注藝術領域自身發展的問題,商業機構關注的重點必定是文化藝術的商業價值②黃鶴:《文化規劃——基于文化資源的城市整體發展戰略》,第128頁。,至于個人興趣則更是有千差萬別。因此,有學者認為文化規劃“旨在通過不同文化背景的主體參與規劃過程,協商文化發展事務”③寧多:《締造文化地區,走向文化城市——基于文化規劃的城市風貌營造研究》,第11頁,第14頁。,有學者強調文化規劃的首要目的是表述“居民的文化需求和文化權利”④趙四東:《中國文化規劃研究:內容、層系、方法、案例》,第247頁。。而西方有些國家則明確規定,只有公眾參與編制的規劃才具有法律效力⑤寧多:《締造文化地區,走向文化城市——基于文化規劃的城市風貌營造研究》,第11頁,第14頁。。
客觀地說,近年來許多地方政府在編制文化規劃過程中,也已開始注意到上述問題,但大多數情況下的文化規劃還是閉門造車。由此產生的結果是許多規劃既缺乏理論上的前瞻性和引導性,又缺乏社會實踐性。要改變這種被動狀況,關鍵是要改變傳統觀念和機制,實行開門規劃:一是強調規劃的專業性,改變片面依賴黨政行政手段的領導體制,加強規劃人才隊伍的建設,以擴大學科覆蓋性和部門覆蓋性為目標,不斷擴大現有專家人才庫,并使其常任化。二是“改變自上而下”的傳統編制模式,加強社會調查,充分利用各種媒體,拓展社會互動渠道。三是在理論上,強化政、學、產、研間的互動與共生;四是將立法機構的審議、修正和議決列為文化規劃的必經程序,以增加其法律約束性;五是引入權力機關的法律監督和社會公眾的輿論道德監督,以完善規劃執行及監督考核機制,提高規劃執行力度。
總之,文化規劃都是個嶄新的課題,隨著社會經濟轉型特別是文化的發展,其重要性將會日漸凸顯。同時,文化規劃又是個極其復雜的領域,既具有高度的政治性、思想性和藝術性,還具有高度的社會性和產業性,遠非一般的經濟規劃、城市規劃或產業規劃所比擬。因此,如何在維護意識形態安全的同時,最大限度地激發人們的文化創造性,實現政治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有機統一,文化、經濟與社會發展的協調發展,是政學各界特別是文化規劃者所必須認真研究和思考的重大理論和現實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