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約撰稿人 | 云晴

新浪近期發布了“微博社區公約”,并首次推出了用戶信用積分制。根據公約規定,積分為零的用戶將被刪除賬號。社區公約將判定用戶糾紛和不實信息的權力授予了社區委員會,其成員將于近期從微博用戶中公開招募。在公約中,新浪還對違規行為進行了明確界定,主要涵蓋發布危害信息、發布不實信息以及用戶糾紛類違規。比如,發布垃圾廣告的用戶將直接被注銷賬號;發布敏感信息的用戶則將根據情節,受到刪除內容、禁言直至注銷賬號等不同程度的處置。
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這個公約實際上有悖于互聯網的開放精神,而且公約的提出超出了企業的邊界,是逼退社會創新的舉動,但如果我們對目前微博的社會作用做一個思考,就會發現這一舉動實際上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和對社會的正向推動作用。
微博這一產品看似較難理解,一個沒有主題、任何人都能發起話題、既能關注別人、又能被別人所關注的簡易平臺,其價值到底在哪里?難道真的有人在乎別人24小時都在干什么?這些喧喧囂囂、不知所謂的信息難道真的具有價值?然而,在充分領略了微博對社會輿論的引導作用后,很少再有人懷疑它的價值。
在中國社科院發布的《社會藍皮書》中,微博已經被定義為“殺傷力最強的輿論媒體”。在多個重要社會事件中,微博都起到了不僅是推波助瀾而且是引領輿論的作用。甚至目前有這樣一種傾向,如果想要形成一股強大的輿論力量,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信息通過微博發送出去。
中國傳媒大學發布的《2011上半年中國網絡輿情指數報告》稱,微博已由2010年的第三大輿情源頭上升為第二大輿情源頭,僅次于新聞媒體報道。該報告對1000多起網絡熱點事件進行了梳理,對輿情指數排名前80的網絡熱點及突發公共事件進行了分析。報告稱,80個輿情事件中,有15個事件由微博首發,占18.8%,如郭美美事件、故宮失竊案、“隨手拍解救乞討兒童”行動等。
新浪微博發布若干公約規定
《新浪微博社區公約(試行)》、《新浪微博社區管理規定(試行)》、《新浪微博社區委員會制度(試行)》近日實施。根據規定,累計發布5條及以上敏感信息的用戶,禁言48小時,刪除相關內容;惡意發布敏感信息的用戶,禁言48小時以上,甚至注銷賬號;累計發布5條及以上淫穢信息的用戶,注銷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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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的出現和火爆,有人認為是草根文化的反映,有人認為是社會生活虛擬化的結果,筆者則認為它是社會中個體思想的反映、碰撞和重構,是社會總體溝通手段的優化。它創造了一種極為扁平、傳播高效、受眾在短時間內快速擴散的溝通方式,是一種通信方式和社會信息組織方式的革命。
微博實際上是一種非常高效的社會溝通方式。尤其在西方文化中,在那種鼓勵個體挑戰權威、尊重自己的思想并勇于表達的環境中,微博能夠很好地在某一事件中通過各種不同觀念的碰撞來形成各種不同的思想。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這是一種廣義社會群體輿論形成的手段。
一種觀點認為,“在微博時代,成千上萬人一起說一件事情,就會逼近真相”。然而在實際中,我們卻發現微博盡管能夠就某一主題在短時間內聚集大量的人氣和各種角度的意見,但對“逼近真相”起到的作用似乎有限。微博上的討論,尤其是沒有主題的討論常常會朝極端、失控、抱怨、咒罵的方向發展。
事實上,微博作為一種廣義社會群體輿論形成的手段,往往會弱化和削弱個體的才能和個性。正如法國哲學家、心理學家古斯塔夫·勒龐所言,“在群體中,累加的不是智慧,而是愚蠢”。也就是說,個體進入群體時,個體的異質性會被群體的同質性所吞噬和掩蓋,居于領導地位的不再是有意識,而是所謂的“群體無意識”。此時約束著個人的責任感喪失,個體由于受到傳染而與往常的自己截然不同,甚至進入心理暗示狀態,這樣,群體往往容易沖動、暴躁、缺乏理性、缺乏辨別力和批判精神等——由此帶來的群體輿論負面效應就不難解釋了。
社區公約調和自由與偏激
認識到群體在完全無序管理的情況下可能會出現的狀況,更有助于發掘微博的社會價值。正如勒龐所說,“有時只需要一句悅耳的話,或是一個能夠適時喚醒群體的生動形象,就足以改變群體的行為,讓他們表現出另外一幅樣子,比如由殘忍轉為溫和”。問題是,怎樣找到這樣一句悅耳的話,說出來的最佳時機又是何時?這就需要對微博做更為精細的管理和針對性的設計。從這層意義上來說,從喧囂中提煉出對社會有益的價值就顯得尤為重要。
新浪所提出的“微博社區公約”正是這一思想的具體落地。它試圖調和自由與偏激,通過一定的引導避免群體無意識可能帶來的整體判斷力、智慧的下降,避免沖動和缺乏理性。這或許是為微博創造更為廣闊前景的必要一步,對互聯網行業的發展大有裨益。
而新浪微博“社區委員會”裁決權力的被賦予,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類似于陪審制度。這種制度從社會各個階層中選擇不同背景、不同價值取向的陪審團成員,控辯雙方將證據做充分的呈現,進行充分辯論,然后將最終的裁定權力交予陪審團。需要注意的是,陪審制度需要避免出現類似“辛普森案件”的情況——所有證據都在證明嫌疑人有罪,并且因為陪審團的構成、對檢方律師的偏見、種族的好惡偏向等做出了令人難以理解的裁定。“社區委員會”的權威性必須存在且生長于現實社會中,而不是游離于真空之外。只有認真地對待外部社會、經濟和文化力量,才能夠在避免走入群體“無智慧”誤區的同時出現新的權威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