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月,桑愛江
(連云港職業技術學院 外語學院,江蘇 連云港 222006)
網絡語言“漢語動詞/形容詞+ing”的構式分析
周曉月,桑愛江
(連云港職業技術學院 外語學院,江蘇 連云港 222006)
在構式語法理論指導下對語碼混用的“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英語詞綴ing”結構進行多維度分析研究。從語義及語用功能探討該構式形成的認知理據:屬于典型的漢語異化現象;表示正在進行或狀態持續。從隱喻和轉喻機制以及構式壓制等語用因素進一步分析心理形容詞進入該構式的原因:心理形容詞具有動態語義特征,符合該構式的語法、語義、語用條件;構式的壓制作用進一步促使“漢語形容詞+ing”在語義上呈現“狀態持續”的特征。表層語碼轉換反映出兩種語言間深層語法的相互影響,揭示兩種語言結合時各自承擔的語義功能及其整合時所產生的特殊意義。
構式語法;語碼轉換;構式壓制
近年來,網絡語言中常見“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英語詞綴ing”的結構,例如:工作ing、羨慕ing、郁悶ing、幸福ing等等。該結構借用英語動詞詞綴ing與漢語動詞/形容詞相結合,表達特定的涵義。其中“漢語動詞/形容詞”為基礎語碼,“-ing”為嵌入語碼。這種在語言運用中逐漸滋生出來與原有語言風格存在一定差異、文化神韻有所不同、短期難以得到認同的語言變異現象,被稱作語言異化。“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ing”已逐漸為漢語網絡語言包容,屬于一種語言異化的特殊結構。相對于“很酷”、“作秀”、“拜拜”等異化詞語,此結構具有很強的能產性。大量詞匯進入該結構,經過整合被確認為合格,并擁有共同的語義屬性,表達動作或狀態正在進行或持續存在的語義。本文擬從構式理論出發,進一步探討其形成的認知理據及該結構的深層含義,以期揭示兩種語言結合時各自承擔的語義功能及其整合時所產生的特殊意義。
Goldberg認為:“當且僅當C是一個形式和意義的匹配體<Fi,Si>,且形式Fi或意義Si不能全然從C的組成成分或先前已有的其他構式所推知,C就是一個構式。”[1]構式的定義表明,構式本身具有意義,該意義獨立于句子中的詞語而存在,其形式、語義或功能具有一定的不可預測性?!皾h語動詞/形容詞+ing”結構具有獨特的形式構造,經過具體語言運用得到推廣,固化程度很高,是表達形式與認知模型的對子,其形式和意義不能通過組成成分或其他既有構式嚴格推導出來,是擁有獨特語義、句法特征的獨立體,屬于一類構式。
從認知經驗看,“Be + V-ing”在英語中是一個常規搭配,動詞的現在分詞與Be動詞結合表示:此時此刻正在進行的動作或狀態;目前一段時間內正在進行的動作而此時動作并非現在正在發生;表示即將發生的動作(僅限于過渡性動詞)。此結構除了語義信息,還包含話題、焦點、語言風格等特征。意義和功能主要表現為:主語是主動發出動作的人或物;動作正在進行或目前階段在進行或即將進行;肯定語氣。例如:
(1)The world is suffering from an ecological crisis brought by technology.
Millions of people are struggling simply to live from day to day.
(2)The internet is replacing newspapers and magazines.
Space research is producing a large amount of space waste.
(3)If we continue our present growth path, we are facing extinction.
A global ecological problem is approaching if we neglect the environment protection.
“動作或狀態正在進行”在“Be + V-ing”結構的實際運用中所占比例最大,也是該結構的首要語義特征。根據范疇化理論,“動作或狀態正在進行”是“Be + V-ing”結構典型特征。
劉紅妮認為,“漢語語碼+ing”結構中的漢語部分可以是動詞、動詞短語,還可以是形容詞,形式比英語的單一搭配“V+ing”更加多樣化?!皾h語語碼+ing”結構多出現于句末或以獨立小句形式出現,其中,漢語語碼多為雙音節詞,漢語動詞多為行為動詞,漢語形容詞多表達心理屬性特征[2]。作為漢英語碼的混合體,英語部分缺乏系動詞Be,只有現在分詞形式,主要用于現代網絡語言中,也有許多正規的期刊雜志使用該結構。例如:
(1)大二看書去(英文篇)連載ing。(人人網)
(2)最后一個兒童節,懷念ing。(新世紀小說網)
(3)等待降價ing。(網易數碼頻道)
(4)我嘆氣ing。(《中國青年報》2004年2月10日)
(5)父母怕她惹事,苦悶ing。(《花季·雨季》2004年第11期,120頁。)
浮選油的沸點是180~220 ℃,水的露點75 ℃,要冷凝油和水必須控制轉鼓表面溫度在40 ℃以下,也就是說在轉鼓內通入常溫冷水或冷空氣,將水和油同時冷凝下來,并且同時流入同一個接液桶,油從上面的溢流管流出,水從下面的虹吸管控制液面線的高度虹吸出,這樣油和水就分別得以回收,浮選油可以返回使用。
(6)中考也快近啦,還有一周就結課了,無奈彷徨ing。(新浪網)
一個完整的構式具有以下三個特征:整體語義特征,在排除具體詞匯的情況下,構式仍具有穩定的結構義;句法結構特征,語言構式經常以某種具體的或抽象的句法結構形式得到體現;語用功能,特定語境中運用適合交際環境的語言形式表現出來的言語效果。基于此三方面對“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ing”構式分析如下:
(一)整體語義特征
“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英語詞綴ing”構式實際是一種漢英語碼轉換現象[3]。語碼轉換作為一種語言策略,能夠滿足人們求新求異的心理,同時符合說話者某種情感需要?!皾h語語碼+英語詞綴”把英語詞綴的結構義靈活地嫁接到漢語中,賦予整體結構特殊含義。該結構在語言運用中達到一定程度,語義特征就被固化下來。一方面,受英語語法影響,用“漢語動詞+ing”(V-ing,VP-ing)表示漢語動詞的“現在進行時”,使得進入該結構的詞語語義均附加上了特定的內容;另一方面,在漢語語法對英語語法改造和同化中,心理形容詞(A-ing)進入該結構并被確認為合格,同時附加特定的語義內容。從圖式構式的角度出發,“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與英語詞綴“+ing”結合在語義上是一個開放或半開放抽象結構。
(二)句法結構特征
構式是語言形式與意義的匹配體,“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英語詞綴ing”具體詞語構成其表層形式。判斷句法結構類別的標準是表層句法特征?!皾h語語碼+ing”結構仍然屬于漢語中的動詞或形容詞短語,與“漢語中心詞+正、正在、在…中等”結構類似。漢語一般要靠語序或者詞匯的幫助表達語法結構,如用“著、中、正、正在、一直、在…中、正在進行”等表達持續進行。如:“正在學習中”、“步行中”、“郁悶中”等等。這些特征充分表明表層形式的組配也會帶來深層語法的融合。
(三)語用功能
從語用角度來看,“漢語形容詞+ing”是該結構的特殊現象。張國憲先生在《現代漢語形容詞的體及形態化歷程》一文中,把形容詞分為兩大情狀類型:性狀形容詞和變化形容詞,其中變化形容詞的最大特征是具有動態性質,該情狀的時間結構是異質的[6]。例如:
(1)李主任沉默著,卻是比王琦瑤還懂得她這辛酸是從哪里來。(《長恨歌》)
(2)他手里的馬勺猶豫了半天,終于還是沒有舀水。(《人生》)
(3)什么也沒說,他心中平靜了下去。(《駱駝祥子》)
上例中“沉默”、“猶豫”、“平靜”都是具有動態特征的心理形容詞,形式上具有動詞特征。形容詞的動態性是一種內部隱藏、外部激活的動態。在適當的語用環境中,這類形容詞進入這一構式,語義得到限制。同時“-ing”結構為其增加一定的語法特征。在構式壓制作用下,形容詞動態性的隱藏語義得以凸顯。
網絡語言“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英語詞綴ing”結構是英漢語碼轉換的一種重要語法現象。開放或半開放的抽象結構是其語義特征;具體詞語構成其表層形式;能產性使其語用功能得到拓展,不僅接納了“漢語動詞+ing”結構,還派生了“漢語形容詞+ing”的特殊結構。構式的語用條件使其產生了兩個子構式。構式壓制作用使“漢語語碼(動詞/形容詞)+英語詞綴ing”構式在整體語義上呈現“正在進行或狀態持續”的特征。
[1]Goldberg, A. Constructions: A Construction Grammar Approach to Argument Structure[M]. Chicago: The University Chicago Press, 1995: 4.
[2]劉紅妮.大陸青年對漢語語碼的現在進行式表達[J].語言研究,2006(6):76-77.
[3]李紓.新加坡青年對漢語動詞的現在進行式表達[J].語言研究,2004(3):35-36.
[4]Goldberg, Adele E. Constructions: A New Theoretical Approach to Language[J]. Journal of Foreign Languages, 2003(3): 1-11.
[5]李永.漢語進行式兩種新的表達形式[J].修辭學習,2008 (3):77-78.
[6]張國憲.現代漢語形容詞的體及形態化歷程[J].中國語文,1998(6):403-413.
(責任編輯、校對:宋春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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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nstruction Analysis of Network Language “Chinese Verb / Adjective + English Affix –ing”
ZHOU Xiao-yue, SANG Ai-jiang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Lianyungang Technical College, Lianyungang 222006, China)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nstruction Grammar, the code-mixing structure of “Chinese code (verb/adjective) + English affix (-ing)” is explored. The in-depth study of the reasons why the construction forms is carried out is analyzed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semantic and pragmatic functions. And the results are: It is a kind of typical Chinese alienation, showing the ongoing or continuous status. The reasons why psychological adjectives come into the construction are explored from the radiation mechanism of metaphor and metonymy and the theory of construction suppression: psychological adjectives can enter the construction due to their dynamic grammatical, semantic and pragmatic features. And the construction suppression further promote “Chinese Adjective + ing” structure with “state-continuing” feature. Code-switching in surface reflects the deep influence between the two language grammars, revealing the semantic functions and the special meaning of the integration of the two languages.
construction grammar; code switching; construction suppression
H035
A
1009-9115(2012)06-0017-03
2012-09-03
周曉月(1968-),女,江蘇連云港人,講師,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