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實證研究

張新起，景文宏，周 潮

（1蘭州大學經濟學院，蘭州 730000；2中國人民銀行蘭州中心支行，蘭州 730000；3中國人民銀行張掖市中心支行，甘肅 張掖 734000）

1 理論分析

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有著特殊的重要貢獻。因為人不僅僅是消費者，同時也是生產者。當勞動年齡人口比重高時，這種人口年齡結構對一個國家來講，最富生產性，同時社會的儲蓄率高，人口的撫養負擔輕，對于經濟增長非常有利。通常人們將這一時期叫做人口紅利期，相應的人口紅利可理解為人口年齡結構對經濟增長的潛在貢獻。如果一個社會正好處于人口紅利期時，由于擁有充足的勞動力供給，人口結構比較好，這樣的人力資源勢必對會對經濟活動帶來很大好處，比如高生產率與高儲蓄率，勢必產生相應的較高資本積累。

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市場經濟體制不斷深化，中國的投資率保持很高的水平，究其主因在于儲蓄率較高。中國的儲蓄率高，部分的原因還在于傳統文化中偏好較高的儲蓄水平、全社會養老保險水平低、醫療體制改革不徹底等等，但是最為重要的一個根本原因是，中國目前的“撫養比率”較低。不工作的孩子、老人數與工作人數之比，就被稱為“撫養比率”。弗蘭科·莫迪利安尼提出的生命周期儲蓄模型，揭示了儲蓄率與“撫養比率”之間的關系。其主要觀點為：當家庭中孩子年齡較小、還沒有從事時，一個家庭的儲蓄率自然很低；但當孩子長大，且自身也處于最佳創造期時，一個家庭的儲蓄率相應較高；在退休之后，儲蓄率也相應開始下降。因此儲蓄率和不工作的人數占比，比如由于太小或太老，是正相關的關系，該比例上升，儲蓄率就會上升，反之亦然。

本文采用的基礎模型為莫迪利亞尼（2004）在《The Chinese Saving Puzzle and The Life－Cycle Hypothesis》一文中提供的儲蓄模型：

式中居民儲蓄率用S/Y表示，人均收入長期增長率用L表示，人口結構因素用E/M表示。

第一，人口結構對消費（儲蓄）的影響。根據生命周期的假說，由于消費者是理性的，以其一生擁有的要素資源，如何進行消費與儲蓄必須要從總量上進行安排，來實現一生效用的最大化。在生命周期模型中，退休期和工作期就是人的一生，在工作期間消費小于收入，從而產生儲蓄；但到退休期間，由于沒有工作收入，則會大量提取儲蓄。這樣以來在一個人的一生中，儲蓄呈現倒“U”型趨勢，當人口處于勞動年齡階段時，其儲蓄能力相應最強。當一個社會人口的撫養比高時，由于勞動年齡人口的比重低，由于人口生產性不高，社會儲蓄率自然較低，經濟增長當然不利；而當勞動年齡人口比重高的情況下，由于人口生產性較強，則社會儲蓄率自然很高，對經濟增長十分有利。第二，人口結構對政府支出的影響。由于老年人的健康水平趨于下降，除了相應的醫療費用，部分高齡人口還需要長期提供護理服務，勢必帶來龐大的醫療費用和長期的護理費用，這樣無論是對社會醫療保險基金，還是對政府的財政支出，均形成了巨大的資金壓力。第三，人口結構對進出口的影響。當一個社會老年人口增加時，則青壯年勞動力相對數量減少，技術進步受到很大的阻礙，勞動力工資上漲的壓力很大，在一定程度上，對于出口產品的科技含量和附加值勢必造成很大影響。

從宏觀層面來講，根據收支恒等式：Y=C+I+G+EX。為了定量分析中國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程度，本文采用擴展的C－D生產函數Y=AKαLβF?建立經濟計量模型：

2 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影響的實證研究

2.1 數據選取

文中Y表示經濟增長，用價格平減以后的實際GDP來表示（以1978年為基期，單位：億元），K表示固定資本投資，用固定資本投資總額表示（用固定資本投資指數處理，單位：億元），L表示勞動力投入，用年末職工人數表示（單位：萬人）；F表示人口結構，用勞動力人口占總人口比例來表示；α、β、?為參數。數據來源于中經網統計數據庫。為了消失時間序列引起的異方差現象，分別對其取自然對數。表1的描述性統計給出了1978～2010年各變量的均值、中值、最大值、最小值和標準差。

表1 樣本數據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2.2 實證結果分析

2.2.1 各變量單位根檢驗

因為lnY，lnK，lnL，lnF是時間序列數據，為有效避免Granger所提出的偽回歸問題，必須要進行單位根檢驗（見表2）。由表2可知，這些變量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都不平穩，但一階差分后都是平穩的，因此各變量都是穩定的一階單整I（1）序列，因而可以進一步判斷各變量之間的協整關系。

表2 各變量ADF單位根檢驗結果

2.2.2 Johansen協整檢驗

在對VAR模型進行Johansen協整檢驗之前，還需要判斷最優滯后期。如果滯后期太少，則會對誤差項目帶來很嚴重的自相關，并導致參數非一致性估計出現，但是如果滯后階數過大，則可能會減小整個自由度，對模型參數估計量有效性造成直接的影響。因此本文根據LR、AIC、SC和HQ等指標來確定最優滯后階數，最終確定VAR模型的最優滯后階數為2階，得到的VAR模型為：

經過穩定性檢驗，VAR模型是顯著的，且所有特征根的模的倒數都小于1，均在單位根圓以內，說明該VAR模型的結構是穩定的，見圖1。

圖1 VAR穩定性檢驗

在VAR模型的基礎上，可以得到協整檢驗的具體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

由表3的檢驗結果可以看出，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至少存在兩個協整向量，說明經濟增長、固定資本投入、勞動力投入和人口結構之間存在長期協整關系。同時，可以得到一個標準化系數的協整方程：

協整方程表明，固定資本投入和勞動力投入對經濟增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其貢獻系數分別為0.6115和0.3071，這與本文的預期相一致。在其他經濟變量不變的情況下，人口結構每增加1個百分點，就會促進經濟增長0.0968個百分點，說明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江南卷柏的本草考證及化學成分與藥理作用研究進展…………………………………………………… 張學艷等（14）：1992

2.2.3 脈沖響應函數

為了進一步研究中國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的影響，需要在建立VAR模型的基礎上，利用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來分析中國經濟增長在人口結構沖擊后的反應形態及其影響吹度。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的結果見表4。

中國人口結構一單位正向標準差沖擊對經濟增長表現為顯著的正向影響。從長期來看，經濟增長受自身的變動沖擊的絕對水平最高，第9期基本穩定在70%左右；固定資本投入的貢獻基本穩定在9%左右，勞動力投入基本穩定在3.5%左右，而人口結構的貢獻基本穩定在17%左右，這里的脈沖反應函數和方差分解的分析與前面的協整檢驗結果一致。

表4 lnY的20期方差分解

3 結論及對策建議

本文利用了動態計量方法分析了中國1978～2010年期間的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主要結論如下：

第一，中國的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并且這種影響有滯后效應。在脈沖效應函數中，經濟增長對來自人口結構沖擊的反應在第4期達到最大值，后逐步收斂，最終在零附近小幅波動，這說明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中國當前正處于人口紅利期，人口結構對經濟增長具有重要的貢獻，但在5至10年后，中國的人口紅利優勢可能不復存在，隨著勞動力人口總量的顯著下降，因老齡化提前到來，將使得中國社會不得不面臨重大挑戰，這樣對現在的經濟增長方式將帶來巨大的考驗。

第二，中國經濟增長對固定資本投入和勞動力投入的反應從長期來看為正。根據脈沖反應函數，經濟增長對來自固定資本投入的前期反應為負，說明中國經濟對固定資產投資短期內整合和利用的效率不高，對經濟增長沒有產生非常顯著的正向作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存在一定的資源浪費。經濟增長對勞動力投入的反應為顯著的正效應，說明中國勞動力密集型產業對經濟的帶動效應很大。全球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的投資拉動型經濟增長模式急需調整。

從上面的分析結論可以看出，人口結構（勞動力人口占總人口比例）提升對中國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人口結構（勞動力人口占總人口比例）下降對中國經濟增長存在著負面影響。雖然中國當前正處于人口紅利期，但是在不久的將來，中國肯定會面臨人口結構的下降，這將會影響到中國經濟的長期穩定增長，為此，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第一，充分利用中國人口紅利優勢，全力解決當前社會面臨的突出問題。根據有關專家的估計，勞動力人口總量將可能顯著下降，中國的人口紅利可能會很快耗盡。因此中國政府應該充分利用目前的人口紅利期，利用紅利期積累的財富，著力解決當前社會面臨的養老、醫療、教育、收入分配差距擴大等突出問題，緩解老齡化不斷加劇帶來的巨大壓力，為中國經濟的長期穩定增長提供堅實的保障。

第二，不斷提高人口內在素質和技術水平，增加有效勞動投入量。根據本文的研究結果，從長期來看，勞動力投入對中國經濟增長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國內外許多研究表明，提高勞動力的文化素質和技術水平，能夠增加有效勞動投入量，從而提高整體的勞動投入產出效率。未來中國勞動力法的人口總量將會出現下降，可以通過提高人口文化素質和技術水平，從而增加有效勞動投入量，對中國經濟增長起到有效助推作用。

第三，積極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促進三駕馬車協同拉動經濟增長。根據本文研究，由于短期內，對固定資產投資整合和利用的效率不高，從而使得中國經濟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資源浪費。隨著工業化和城市化步伐的不斷加快，新興經濟體已經成為世界經濟發展中的重要力量，中國經濟社會同樣進入了快速發展時期，自然資源和能源的需求不斷增加，而相應的科技技術迄今沒有取得重大突破，替代能源資源依然受到很大制約，在這樣的情況下，資源品價格必然會推波助瀾、一路走高，對中國的經濟增長在一定程度上會形成硬約束。

實現宏觀經濟長期穩定協調增長，中國政府必須積極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合理控制固定資產投資規模，全力優化投資結構，不斷實施“擴內需”的政策，調整消費和投資的比例關系。以往的中國經濟增長主要依靠投資、出口拉動，轉型以后則依靠消費、投資、出口協調拉動，只有這樣才能確保經濟增長由三駕馬車來協同拉動。

[1]許雄奇，陶磊，章曉英.財政赤字、人口結構與國民儲蓄：來自中國經濟的經驗證據（1978-2008）[J].重慶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2010（,1）.

[3]汪偉.經濟增長、人口結構變化與中國高儲蓄[J].經濟學（季刊），200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