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過郁達夫《故都的秋》的人,總忘不了首尾那四段(首尾各兩段)率真而活潑的文字。“秋天,無論在什么地方的秋天,總是好的;可是啊,北國的秋,卻特別地來得清,來得靜,來得悲涼”,“江南,秋當然也是有的;但草木凋得慢,空氣來得潤,天的顏色顯得淡……只能感到一點點清涼,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和姿態,總看不飽,嘗不透,賞玩不到十足。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種半開、半醉的狀態,在領略秋的過程上,是不合適的”,南國之秋“比起北國的秋來,正像是黃酒之于白干,稀飯之于饃饃,鱸魚之于大蟹,黃犬之于駱駝”,“秋天,這北國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話,我愿意把壽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換得一個三分之一的零頭”,這些語句,只要你一讀,想不記住都難。它們優美、率真,很好地體現了作者感傷而真摯的文人情懷,讓我們仿佛觸摸到了作者的心跳。
但文章的美還遠不止這些。文章中間部分的五幅圖景(“清晨靜觀”“落蕊輕掃”“秋蟬殘鳴”“都市閑人”“勝日秋果”),同樣精彩紛呈,尤其是它的寫景細節化,簡直已臻化境。
一般的寫景文字,多喜歡作集中描摹,選景唯恐不密,著色唯恐不濃,就算有動態刻畫,寫出夾的景致也不免單調,刻板乏味,尤其是讀者與這些景致之間總隔了一層。《故都的秋》卻不是這樣,作者很注意景致的選擇與安排,很注意用筆的疏密與輕重,尤其很注意讀者的現場感,把景致寫活了,讓讀者賞文猶如現場觀景,完全與景致融合到了一起。而這一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作者的寫景細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