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戰后,美國對華的政策經歷由“扶蔣溶共”到“援蔣反共”的轉變過程。這種政策實質是美國霸權主義政策,把中國變成美國的半殖民地或附庸國,在亞洲抗衡蘇聯。中國共產黨針對美國對華的不同時期政策和中國的實際出發,作出由“可以公開的揭露和堅決的斗爭,但仍留有一定的回旋余地”、到“有時也可中立美國”的策略思想、再到宣布美帝國主義是中國革命的敵人。這種策略的靈活運用,有效地限制了美國干涉中國內政的范圍和程度,掌握對美蔣斗爭的主動權,最終取得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
關鍵詞:中美關系;中國共產黨;美國;對華政策;解放戰爭時期
中圖分類號:D2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2)06-0271-02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美國和蘇聯之間的斗爭和妥協時有發生。毛澤東說:“美國侵略政策的對象有好幾個部分。歐洲部分,亞洲部分,美洲部分,這三個是主要的部分。中國是亞洲的重心,是一個具有四億七千五百萬人口的大國,奪取了中國,整個亞洲都是它的了。美帝國主義的亞洲戰線鞏固了,它就可以集中力量向歐洲進攻。美帝國主義的美洲戰線,它是認為比較地鞏固的。這些就是美國侵略者的整個如意算盤”[1]??箲鸨l后美國與中共的關系還是可以。1942年5月下旬,周恩來會見埃德加·斯諾,向他表示,“希望美國軍事代表團和美國記者來延安參觀” [2]。1944年美國第一批官方代表來延安,觀察團提出一些有建設性意見。雖然這些意見沒被美國當局所采納,但美國政府通過觀察團與中共建立了初步的聯系,對美國對華政策產生了一定的影響,有著深遠的意義。
美國在抗戰時與中共保持聯系,主要是希望中國軍隊特別是中國共產黨的軍隊能在太平洋戰場牽制日本部分軍隊。在抗日的問題上美國可以和中共合作,但在根本問題上不可能與中共一致。尤其是還存在代表中國的蔣介石政府。戰后美國從國家利益來考慮,選擇支持蔣介石政府也是必然。
一、可以公開地揭露和堅決地斗爭,但仍留有一定的回旋余地
抗日戰爭后期,羅斯福處于國家利益考慮選擇助蔣,但還想同中共留有合作的余地,不想走極端。當赫爾利奉命來華時,羅斯福告訴他:“現在你對于共產黨人盡可能地不要急躁,不要說任何不利的話,不要破壞你為在中國實行可能的軍事力量聯合的基礎。” [3] 來華之初,他致力調和史迪威與蔣介石的關系,但很快便倒向蔣介石一邊使史迪威被調離中國。之后,他在華的主要活動是調和國共關系。1944年,他和毛澤東曾多次會見,雙方簽訂《五項協定草案》。蔣介石不但不接受這個協定,反而提出要中共交出軍隊和給中共安排幾個位子的“三點方案”。赫爾利不但不調解矛盾,反倒要求共產黨接受國民黨的條件,并把中共堅持《五項協定草案》的底線看成是不與他合作。此舉表明他完全倒向蔣介石一方。
1945年2月19日,赫爾利和魏德邁回國述職。美國駐華外交官們擔心赫爾利表現出的對華政策將導致嚴重的后果,由謝偉思起草一份報告,經美國駐華使館五名政治官員討論、修改和簽名。于2月28 日發往國務院。報告中稱:赫爾利使華以來,事態發展使蔣介石盲目樂觀以為自己很有力量,因而不愿作任何妥協這種狀況發展下去,將加速中國災難性內戰的爆發。這份報告曾在美國上下引起了強烈的反響。1945年4月2日,赫爾利在美國新聞記者俱樂部發表公開講話攻擊中共及其領導的人民軍隊,故意把中共與軍閥混為一談,并且表示“美國決不向中共提供援助”。1945年4月5 日《新華日報》轉載赫爾利4月2日講話時并在編者按中公開對他進行了點名批評。1945年6月11日,毛澤東在中共七大上嚴正指出,“我們反對美國政府扶蔣反共的政策”?!懊绹茐奈覀?,這是不允許的?!睘榱艘孕袆酉蛎婪絺鬟f中共堅決反對美國扶蔣反共政策的信息,中共中央軍委還作出了以下的規定:不準美軍觀察組派人到前方去,不準其在敵后解放區建立通訊機關;美蔣合辦之突擊隊如進入解放區,要解除其武裝,禁止其通訊,監視其行動;限留晉綏區、太行區的美軍各一人,只能給予少數的一般的敵軍情況的材料,凡屬機密性的情報停止供給等等[4]。抗戰勝利后,中共在確認美國對華政策基本上是扶蔣反共的同時,也認識到美蔣在如何維護國民黨統治這個問題上還存在著分歧。美國要求蔣介石進行一點民主改革,以便誘使中共交出軍隊;蔣介石則認為,如果這樣做,勢必導致國民黨的垮臺。美蔣之間的矛盾雖然不是本質性的,但也應當加以利用。同時,中國共產黨對于美國政府的這種扶蔣反共政策今后是否有可能改變,也還是在觀察之中?;谝陨系目紤],中共中央認為,此時美國還不是斗爭的主要矛頭。應當把斗爭的主要鋒芒對著蔣介石政權及其反動政策,而不是對著美國;對美國雖然著重于對其扶蔣反共政策進行揭露、批判乃至斗爭,仍應留有一定的回旋余地。1945年7 月7 日,中共中央軍委在《關于美國對華的反動政策及我之對策的指示》中指出“從美大使赫爾利公開發表全力扶蔣不與中共合作以后,我黨對美國的態度是反對美國現在對華的錯誤政策(扶蔣、反共、防蘇),反對美國政府中的帝國主義分子(如赫爾利等),支持其中進步的對中共同情的分子(如被捕六人等),批評美國政府的扶蔣反共政策,而要求其加以改變” [5]。
二、中共“中立美國”的策略
1945 年11月26 日赫爾利宣布辭職離華,但他的任務并沒有完成以及解放區面積的擴大。迫于形勢,美國當局對華政策作出由“赫爾利的公開助蔣反共政策”,調整為在扶持蔣介石的前提下,不卷入中國內戰,并愿意在國共兩黨之間進行“調?!钡膬擅嬲?。于是杜魯門總統派馬歇爾來中國“調停”。在這種情況下,中共也調整了對美國的策略。
在馬歇爾在華期間,中共采取中立美國的策略,同時又接受美國的調解。即“有時也可中立美國”的策略思想?!爸辛⒚绹笔墙⒃谥泄矊γ绹鴮θA政策的全面分析上。首先,美國對華政策的基本點沒有變,但其對華政策還是存在一定限度即不愿卷入中國的內戰。美國總統杜魯門后來回憶說: 我一向認為,中國“不是任何近代的西方軍隊所能征服的”,想以武力把美國的生活方式強加于中國是“愚蠢”的。其次,1945年11月28日,中共中央在《關于對美蔣斗爭策略的指示》中指示說:“目前世界的中心問題是美蘇之爭,反映在中國便是蔣共之爭。美國對華政策是盡力扶蔣、打共、反蘇,而蔣之政策則在打共時企圖中立蘇,在反蘇時又必望連上共。”“因此,我們目前以對蔣斗爭為中心時,一方面應表示與蘇聯無關,另方面有時(甚至只是形式上的) 也可中立美國,以減少我們一時或某一種程度的困難。” [5] 顯然運用這種策略可以更好的利用國際力量來牽制美國。就如何中立美國的問題。周恩來提出中國共產黨要堅持“反內戰,爭民主,求和平”的基本方針。采取“政治進攻,軍事自衛”的原則?!爸辛⒚绹辈⒉皇菍τ诿绹赡艿母缮嬲咄耆患臃婪叮晃稜幦∶婪酵椤C绹娜蛴媱澮约八陌詸嘀髁x政策都決定了美國武裝干涉是遲早的事,只是存在著形式的區別。
1946年全面內戰爆發。美國繼續給國民黨提供物資支持,6月底,美國國務院提出“軍事援華法案”,毛澤東等人認識到馬歇爾調解的實質。這樣中共改變對美政策并動員人民不要對美國抱有幻想,對美國干涉中國內政的行為要給于堅決的抵抗。公開宣布美帝國主義是蔣介石的幫兇,是中國的敵人。
三、宣布美帝國主義是中國的敵人
1946年5月14日美國政府提議國會審議繼續對華軍事援助法案。針對法案,毛澤東發表聲明指出,美國對蔣介石的軍事援助和美軍駐在中國領土之上,“是中國大規模內戰爆發與繼續擴大的根本原因”?!爸袊伯a黨不得不堅決反對美國政府繼續以出售、交換、租借、贈送或讓度等方式將軍火交給中國的國民黨獨裁政府,堅決反對美國派遣軍事使團來華,并堅決要求美國立即停止與收回對華的一切所謂軍事援助和立即撤回在華的美國軍隊。” [6]
雖然中共提出全面反美的口號,但反美不能籠統的反美要區別對待。1946年7月2 日,中共中央宣傳部在關于對美宣傳的政策問題通知中說“今后我們對美國帝國主義分子的反動政策仍應繼續尖銳批評”,但“我們在一切宣傳中必須嚴格掌握美國的政府和人民(后者一般地一貫同情支持中國民主勢力) 之間的區別;美國政府人員中決定政策者與不決定政策者的區別;美國今天的政策與明天可能改變的政策之間的區別;甚至同一個人(如杜魯門、馬歇爾)今天與明天態度的區別;同一個人同一個機關所發表的同一篇聲明或談話中不同語句中的區別;不要籠統反對,更不要籠統反美。我們應在這些具體的區別的基礎上,作靈活的恰如其分的宣傳,貫徹我們打擊帝國主義侵略政策和帝國主義侵略分子,贊成中美平等友誼合作,爭取美國廣大人民與民主分子對我了解同情,以迫使美國對華政策作可能的改良” [6]。宣傳說明中共對美帝國主義的對策的制定具有針對性。
1949年,在人民解放軍即將開始渡江戰役時,英國的軍艦闖入長江解放軍防線,妨礙作戰。 毛澤東為人民解放軍總部起草了《為英國軍艦發表的聲明》,指出“中國的領土主權,中國人民必須保衛,絕不允許外國政府來侵犯”聲明要求英、美等國在華的軍事武裝“迅速撤離中國的領水、領海、領空、領土不要幫助中國人的敵人打內戰”。事實表明中國領導人不再害怕外國列強,對于列強的侵犯敢于予以堅決的打擊。事實證明要想取得戰爭的勝利就必須要拆掉蔣介石的后臺,用武力來解決這些問題是最好的辦法,“槍桿子出政權”嘛!
四、結語
中共領導人靈活地采用馬克思主義原理來解決中國的實際問題,并且能在堅持原則的基礎上不斷調整對美政策。同時也顯示毛澤東等人的革命大無畏精神以及對廣大人民能取得革命勝利的樂觀思想。
參考文獻:
[1] 毛澤東選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491-1492.
[2]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周恩來年譜(1898—1949)[M].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89:532.
[3] 費斯.中國的糾紛[Z],P277.
[4] 毛澤東外交文選[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世界知識出版社,1994:179-180.
[5]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5 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179-455.
[6] 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6 冊[M].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2:209-260.[責任編輯 王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