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靈透露,在民生指數試編時,中共中央組織部就曾有意向將該指數納入現有的官員考核體系,但是最終課題組沒有將其提交給中組部
美國著名的經濟學家保羅#8226;薩繆爾森曾把GDP稱作20世紀最偉大的發現之一。
然而,人們在關注經濟發展的同時,發現人均GDP不斷增加,自己的生活卻并沒有得到改善,有時反而更糟糕。
以日本為例,1968年,日本國民生產總值(即GNP,當時世界通行的方法是測量GNP,從1993年開始,衡量社會財富的指標才變成了國內生產總值,即GDP)超越當時的聯邦德國,上升為發達國家第二位。
但從1970年5月開始,日本《朝日新聞》開始連載文章《見鬼去吧,國民生產總值!》日本當時正遭遇“浪費、公害、過勞、人口負增長”等問題。
在金融危機爆發后,世界范圍內有關幸福測度和福祉研究變得越來越熱門。
2008年法國總統薩科齊發起“幸福與測度經濟進步”研究,這項研究在諾貝爾經濟獎得主約瑟夫#8226;斯蒂格利茨的領導下已歷時18個月。
薩科齊希望通過這項研究來解放人們的思想禁錮,擺脫GDP崇拜,尋求更科學的衡量社會發展的指標體系,從而提高政府執政的公信力。
在中國,全國人大目前也在進行一個有關民生指數的研究。課題組的負責人是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財經委副主任委員吳曉靈。
中國對唯GDP導向的矯正,意義深遠。目前中國面臨的一些重要問題,如收入分配差距拉大、社會保障水平不高、環境問題日益嚴重等,都是GDP無法呈現的。
但如今,GDP在中國已成為一個數字崇拜,尤其在對各級政府官員的考核依據中,GDP是唯一一個可統計量化的指標,同時也成為最有說服力的一個指標。
清華大學教授周黎安和李宏彬等人曾對1979年至2002年28個省和直轄市省級官員的晉升進行了經濟模型研究分析,結果證明GDP增長對省級官員晉升有很大影響,而在任官員相對于前任官員的經濟績效也對他們升遷起到很大影響。
在2011年地方兩會期間,一些官員仍然表示,現在上邊年年給我們下任務,主要是GDP的任務指標和財政收入的任務指標。
“從世界范圍來看,各國是不統計地方GDP的,只看地方政府的公共服務。”清華大學教授胡鞍鋼表示,而中國政府除了層層加碼,還要進行地方競賽,使GDP成為強有力的指揮棒。
清華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指出,在GDP激勵機制下,地方政府有熱情和沖動去賣地、增加投資、爭取短期項目,卻漠視社會福利的提高。
2010年的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超越日本,僅次于美國居世界第二位。就在此時,“淡化GDP”被納入了中國“十二五”規劃的討論范疇。在今年全國“兩會”審議通過的“十二五”規劃綱要最終版本上,明確表述了“弱化對經濟增長速度的評價考核”。
相關人士評價說,不唯GDP崇拜,但不等于不需要GDP。不能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吳曉靈領導的“民生指數”研究期望通過建立新的指標評價體系,最終影響中國政府績效考核,改變當前“GDP掛帥”的發展模式。但從一開始,也受到學術界的諸多批評。
異議集中在指數選取的科學性、數據的可獲得性、主觀與客觀數據的使用,以及未來長期發布的可操作性等方面。一位學者直言,“我根本不相信這些結論,很多主觀評價不具備科學性,如果將來把主觀和客觀數據進行疊加,還會使很多數據丟失應有的信息。我都不信,怎么可能讓地方政府信呢?”
不過,學界和地方政府都認為這個指數“應該做”,即便它非常不完善。
吳曉靈透露,在民生指數試編時,中共中央組織部就曾有意向將該指數納入現有的官員考核體系,但是最終課題組沒有將其提交給中組部。
基本的運作想法是,在指數做出后,并通過人大系統來使用這套指標體系,評價政府工作,同時依賴于社會輿論對政府改進工作形成的壓力。
課題資助方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秘書長盧邁寄望“通過媒體對民生指數的關注來影響政府”。但他也擔心,一旦納入到政府系統考核,不排除各政府部門就會想方設法“美化”這個數據,因此,保持第三方的獨立性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