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語文教學研討會上,一位教授提出一個觀點:目前,語文越來越承擔它本不應該承擔的東西。有人說,語文就是生活,可是,難道數學、物理、化學就不是生活了嗎?其實,語文就是語文,就是語言和文學。有一種看法,認為在語文中加上 “孝”、“理想”等東西,學生就會真的在反復的說教之下變得“孝”、有理想,這都是不現實的。因此,我們應該為超載的語文“減負”。
教授的觀點可以說切中了我們當前語文教學中的一個關鍵問題,即語文課上應該教什么?在別的科目來說,這個問題不應該成為問題,因為別的科目的教學內容都是確定的。但語文就不一樣,近年來,有那么多的專家高喊著 “誤盡蒼生是語文”的口號,對當前的語文教學提出各種各樣的批評,但如果要反問他:“那你說語文應該怎么教?”結果大多是“王顧左右而言他”。其實我們目前首先要解決的問題,似乎不應該是“怎么教”,而應該是“教什么”,也就是該教授所說的,語文就是語文,就是語言和文學,不要增加那么多本來不屬于語文的東西。據筆者理解,語文課上,引導學生去感受語言,品味語言,學會運用語言,接受語言美的熏陶,感受文學的無窮魅力,應該是語文教學的主要內容。
這讓我想起另一次語文閱讀教學研討會上的一個焦點問題,即在教學一篇文章時, “寫什么”、“怎么寫”、“為什么這樣寫”孰輕孰重,這實際上也就是談的語文教學內容問題。如果我們從一篇文章的價值的角度把這三個小問題再歸納一下,又可以歸納為兩個:“寫什么”,講的是文章的原生價值,即作品與生俱來的一種價值,如說明文是向人們說明一樣事物,議論文是表達一個觀點,小說是揭示一種社會現象,詩歌是表達一種情感。“怎么寫”、“為什么這樣寫”講的是文章的“教學價值”,即文章在選作教學內容時被賦予的一種價值。
在語文教學中,文章的 “原生價值”和“教學價值”哪個更重要?這恐怕不是一句話能說清的問題。
單從語言訓練這一角度看,顯然應該重視后者。“教材無非是個例子”,我們的任務就是讓學生在這樣的閱讀中形成語感,學會理解,學會表達。在這里,文章的“原生價值”并非不要了,筆者認為,不但是要,而且要作為一個前提性的要素,即學生在討論“怎么寫”、“為什么這樣寫”之前,應該能準確地理解文章的內容。那么這里就存在一個問題,側重于“教學價值”的文章應該是哪一類?顯然,應該是文意比較淺顯,學生很容易搞清楚的那一類。
語文教學又天然地具有 “立人”的功能,這一點不容置疑。所以,語文教材必然要選一些經典之作。經典之作往往又具有意蘊多重的特點,理解起來一般并不容易。因此,筆者認為,在教學這些作品時,要把重點放在“寫什么”上,發揮經典作品對學生人格熏陶的作用。當然,經典作品往往更具有“教學價值”,如果時間允許,能在解決了“寫什么”的問題之后,探討一下經典作品“怎么寫”、“為什么這樣寫”,那就更好了。
再回到本文開頭所提問題,筆者認為,語文教學中到底應該教什么,不能一概而論,而應根據文本特點具體分析,萬萬不可隨隨便便地把 “非語文”的東西加進來,把語文課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