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屯藕

中屯是云南省永平縣觀音河與二隊兩個自然村的統稱。我家住中屯，幼時家中也曾種過藕，面積一畝，里面養了魚。正因為如此，我也算是過了些魚肥藕美的日子。

“紅花蓮子，白花藕。”汪曾祺老先生如是說。先前，中屯這地兒一直都種紅花藕。每年入夏，碧綠的荷塘里一片火紅，賞心悅目，荷香沁人心脾。有時，雨滴噼里啪啦落在荷葉上，立即變成晶瑩剔透的“水珍珠”，好看得令人心醉。入秋以后，父親總要安排我和弟弟跟他一起去挖藕。紅花藕喜歡鉆地，想要捉住一節節伸向地底的藕，需要翻挖，塘泥一年比一年翻挖得深，活計頗為苦累。但為著能上新華書店買幾本心愛的圖書，也為了過年能穿上一套新衣服和有些壓歲錢，弟弟和我總是顧不上腰酸背痛手腳僵，默默咬牙堅持。特別是冬臘月的泥水冰涼刺骨，我們也要赤腳干到天黑，待洗凈當天挖出的藕上的淤泥，才肯回家吃飯。

后來，中屯全換種了白花藕。那在“層層的葉子中間，零星地點綴著”的那些白花，或許是從朱自清先生那盈滿月色的荷塘中輾轉而來，但中屯的藕田四周，除了稻田和依稀的房舍，卻沒有林陰亭臺，更別說那風姿綽約婀娜多姿的楊柳。農家都知道，楊柳雖然好看，卻遮住了陽光。完全暴露在藍天下、陽光里、風雨之中的莊稼，才會籽實飽滿，蓮藕也一樣。這白花藕喜歡生長在淺泥里，好挖。而且這白花藕五六月份就開始成熟，分量足，十多斤一個那是很正常的事。于是憑著分量十足的白花藕，村里一個種藕的人家，這幾年已連續蓋了兩棟樓，那樓比當地的村公所還闊綽。

中屯藕好吃，跟這里特定的氣候和土質有關，同在一個壩子里，買藕的總要問一句：“是不是中屯的？”其實，喜好中屯藕的老行家都不用問，一看那壯實如手臂又白又嫩的蓮藕，便直接問價上了秤。

中屯藕渾身是寶，哪怕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尖角兒，亦可切碎了煲粥或炒吃，其味清香，葷素兩便。待荷葉綠如傘，便可用其包裹肉食燒了吃，其味甚妙。或可將其切碎曬干，泡水喝，這種“荷葉茶”具有利尿、降血脂、減肥等眾多功效。荷花開了，不僅適宜觀賞，亦可用以煲粥和烹制美味佳肴，且具有化淤止痛、消風祛濕、清心涼血、補脾澀腸等功效，若是外傷，則直接揉碎敷于患處即可獲得神奇療效。蓮子中含有鈣、磷、鉀等多種營養成分，具有降血壓、強心安神、滋養補虛等功效。藕粉除含淀粉、葡萄糖、蛋白質外，還富含維生素等多種營養物質，是老少咸宜廣受歡迎的保健食品。藕節內服外用，皆有消淤止血等多種功用……

中屯的人不但善于種藕，吃藕也是好手。藕的吃法極為豐富——有洗凈切片入盤，直接當水果吃脆香而甜的；有拍碎成條狀涼拌的；有煲湯燉排骨，入口一嚼即化的；有切片或成絲，加腌菜或肉丁燴炒的；有往藕孔里灌入糯米，烹煮而成糯米藕的；有夾臘肉片或剁肉蒸制的……真是琳瑯滿目，不一而足。一個小小的中屯藕，就能烹制出一席令人嘆為觀止、垂涎欲滴的藕之盛宴。

責任編輯/劉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