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刺啦

記不清是在哪一檔電視節目里，影視明星周潤發曾回憶起自己的童年，他感嘆道：“那時候家里真窮啊，一塊蘿卜、幾塊豬油渣，就可以吃一碗飯，豬油渣還舍不得吃，一定要留給阿媽……”

提起這豬油渣，我再熟悉不過，那是用豬肥膘肉熬制豬油后剩余的殘渣。對于它，各地叫法大相徑庭，在我們東北老家，人們通常喜歡稱它為油刺啦。

油刺啦，一個多么富有動感與樂感的名字。每每念叨起它，我的耳畔就仿佛傳來家中熬制豬油時，鍋里發出的“刺啦刺啦”的聲響，對于我而言，那是一種帶香味的天籟之音。

在我小的時候，每年一進臘月，家里殺過年豬，媽媽就會專門留出一盆肥膘肉。熬豬油的日子，我總是不停地在灶臺間打轉，強忍著不讓饞蟲爬出來。那一片片肥嫩嫩、顫巍巍的肉片被媽媽放入鐵鍋，聽鍋中傳出“刺啦刺啦”的高亢美妙的歌聲。鍋中液體越來越多，肉片越來越薄、被鍍上一層金黃色，誘人的葷香迅速彌漫開來。那一刻，我再也忍耐不住了，直吵著肚子餓。而這時，媽媽就會用笊籬從鍋里撈出一大碗油刺啦，端到我面前。隨著響亮的“咔嚓”聲，焦香爽脆的油刺啦不斷在我口中融化，甚至還有少許豬油“激情四射”，連同口水一起溢出嘴角……與周潤發相比，我的童年要幸福得多，唯一遺憾的是，那時的我只顧自己過癮，卻未將美味留出一份，給疼愛我的媽媽。

其實不僅小孩子喜歡吃油刺啦，就連大人們也深愛這一口。將剛出鍋的油刺啦淋上些醬油，撒點胡椒粉、鹽末兒、小蔥和香菜，便成了一道不錯的下酒小菜。就著它，喝上幾盅老白干，真是別有一番風味呢。

豆豉辣椒炒油刺啦，是我一位閨蜜的拿手好菜。就因為這，我常去她家里蹭飯吃，還聽她講過一件趣事。那天她剛做好豆豉辣椒炒油刺啦，因為天熱便半開著防盜門，恰巧隔壁小夫妻下班回來。男人說：“什么味兒這么香？”女人附和：“是哦，很香，誰家做的？”男人說：“肯定不是我們家做的，你炒菜不煳就謝天謝地了！”女人沒再說話，接著便聽到男人的尖叫和告饒聲……說到最后，閨蜜一臉的成就感。

盡管油刺啦如此誘人，但現今畢竟是個崇尚健康的年代，油刺啦很自然地被納入了高熱量、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之列。前幾日，我讀葉傾城的一篇文字，她毫不掩飾地擺明了自己的美食觀：“好吃，就是好吃，不計算卡路里，不管對養生是否有害，不把“有機”作為噱頭——它用味蕾來決定一切。這是一種任性的吃法，就好像我曾經，很任性地愛過一個人。”

的確，健康是我們需要秉承的生活方式，但美味當前，偶爾任性幾次又何妨呢？

責任編輯/劉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