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理語言學角度談詞匯的異常搭配

摘要 本文主要從心理語言學角度對詞匯的異常搭配問題進行了語義分析，并說明了聯想關系在詞匯異常搭配中的作用以及語言語境對詞匯異常搭配的影響，從而揭示其特殊的修辭效果。

關鍵詞：心理語言學 聯想 詞匯搭配 異常搭配 語言語境

中圖分類號：H313.2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語言作為人類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具有一定規范的表達形式，這使得語言使用者必須在遵守這種語言規范的前提下，順利清楚地表達所要表達的意思，才能交流思想感情達到相互了解的目的。但是，有時說話者或言語的創造者往往有意違反這種語言規范，打破了習以為常的標準的東西，從而達到某種“陌生化”效應。人們通常都會產生一些“獵奇”的心理特征，對語言也會如此。有時出現頻率高的語言形式常會失去“注意價值”，很難再引起人們的興致，而言語的發出者為了吸引接受者的注意力或尊重對方，營造一種融洽的交際氣氛，因此往往有意識地采用一些“不合情理”而又耐人尋味的新鮮語句，使接受者最初感到模糊不解，而后又感受到了浮想聯翩之后的“靈光突現”“豁然開朗”的心理過程，從而使語言達到一種很好的修辭效果，讓我們感受到語言無窮的魅力。

二 心理語言學角度的概念和詞匯搭配

心理語言學是對利用人一媒介（口頭的或書面的）進行的語言儲存、理解、產生和習得過程的研究。主要考察語言和意識的相互關系，如話語的處理和產生、以及語言習得等。“語言理解”是心理語言學集中討論的話題，其研究包括：（1）言語感知；（2）詞匯提取；（3）句子加工；（4）語篇理解。簡而言之，就是研究人們是如何理解語言的。詞匯提取的研究，離不開對詞的基本原素的分析，因為詞的基本原素與詞意直接相關。心理詞匯的研究方法直接關系到語言理解研究，是語言理解研究中的重要一環。

詞匯作為語言的三大要素之一，是人類表達思想、傳遞感情的載體。若將語言比作高樓大廈，詞匯就是蓋樓用的最基本的建筑材料磚頭，必不可少。英國語言學家威爾金斯說過：“沒有語法，人們可以表達的事物寥寥無幾；而沒有詞匯，人們則無法表達任何事物。”因此，詞匯愈來愈引起語言界的關注。

英語詞匯搭配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習慣性或常規性的詞語運用方式，即有些詞的搭配似乎受語言運作機制的調節和制約，它們各有其較為固定或半固定的搭配伙伴，與其組成較高頻率出現的搭配。例如：“settle”一詞，與之可以組成的常用搭配有“settle a problem”和“settle one's account”等；而“problem”又可以和其他詞搭配組成新的組合，如“solve the problem”，“resolve the problem”等。習語搭配是在長期使用過程中的習慣固定搭配，如“settle down”，“end up”等。就開放性搭配的特征而言，一些符合學習者母語知識結構的搭配學起來并不難，但英語中還有相當一部分詞匯搭配具有任意性和非預測性。例如：在英語中，“financial burden”常常在一起搭配，而不是“solve a question”一起使用。

三 聯想關系在詞匯異常搭配中的作用

聯想原為心理學術語，在語言學中指詞與詞之間的聯想。語言學家從不同的視角來探討這個問題。如有的從形式或意義方面進行考察，提出關聯詞場理論。根據這個理論聯想可分為詞的形式聯想和詞的意義聯想兩種；有的詞語由于形式上發生聯想結合成詞群，如：“walking”，“reading”，“writing”等，這組詞叫做形式關聯詞；有的詞語由于意義上發生聯想結合成詞群，如：“letter”，“envelope”，“writing paper”等，這組詞叫做意義關聯詞。

聯想意義不是詞語本身所固有的、而是一種附加在理性意義之上的意義，它可以因人而異、因時而異，并因國籍、民族、種族、信仰、審美觀點、政治觀點、階級立場、職業、個人經歷等等的不同而異，例如：“home”一詞的理性意義是“家”，對大多數人來說，“家”意味著“舒適，安寧，自由自在”，正如諺語所說：“East or west，home is best.”（東也好，西也好，哪兒也沒有家最好）。可是對那些感情破裂的夫妻或父母成天吵架的子女來說，“家”可能帶有“冰冷冰的”、“令人煩惱的”等聯想意義。

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經歷，在不同的環境下，詞語所引起的語義聯想不同。所謂聯想即恢復記憶，并使目下的現實與記憶儲存中的某些信息發生聯系。聯想是以知識和經驗作基礎的，聯想能力的強弱與信息儲存量的大小關系十分密切。正如我們常說的，一個人的知識面越廣，他的理解力越強。例如：“pine”一詞，通常指松樹，但在下面這兩個句子中，它則有不同的意義。

例1：“The girl pined for home.”（那少女想回家。）

這句中的“pine”為“思念”或“渴望”。

例2：“The food doesn’t look too nourishing，”pines Fernando Andrade.

（“這里的食物看上去不太有營養，”費爾南多哀怨地說。）

這句中的“pine”為“哀怨地說”。

從以上的例子我們可以得知，每個詞語在不同的語境中，其涵義都有大小不等的變化，即使意義不很復雜、變化不大的詞，也足以顯示這一特點。

聯想意義所帶來的異常搭配還可以表達信息的立體。語言編碼是從真實世界到語言符號的表達過程，而語言解碼則反向而行，是從語言符號又回到真實世界的理解過程。

例3：“I was Cinderella gliding out of her golden coach with beautiful music filling the air. ”

在這句中，說話者本應該用“I was Cinderella getting off out of her golden coach with beautiful music filling the air and walking gently”來表達自己的思想，可是又覺得不夠充分、準確，與客觀事實不完全符合。因而找到另一個客觀事實“gliding out of her golden coach”，著重說明灰姑娘下了車，從她輕盈的步伐中可看出她的喜悅的心情。主語“Cinderella”與謂語“glide”（glide此處不是“滑行”的意思）作搭配違背了語義選擇規則，違反了語義相容原則；邏輯上不倫不類，常理上荒唐可笑。但“Cinderella getting out of her golden coach”是立體思維、縱向聯想的交叉組合，是形象比喻的巧妙搭配。把并列的兩件事，合列到一條線性序列中來反映，即讓線性序列包含著兩條并列的信息內容，讓信息內容立體化，融合成一體。這一編碼使語言更言簡意賅，更生動形象。相反，解碼者則用此比喻促使自己把已有的經驗從記憶中抽出來，并進行聯想充分表現出了這句話所蘊含的真實信息——灰姑娘輕盈地下了馬車。所以說，正常的詞語搭配可以表達信息的字面意義，而異常搭配所表達出的則是信息蘊涵的語義。

四 常見的詞語異常搭配及語言語境對詞語異常搭配的影響

1 詞匯異常搭配

異常組合又叫異常搭配，其“異常性”主要是指它超出了常規的邏輯語義搭配規則，打破了語言的常規。通常異常搭配的“語義不協調性”，是指從語言意義上的靜態考察的結果。如果在更具體的言語環境中進行動態分析就不難發現，異常搭配使詞語的語義發生偏移或變化，從而改變了詞語的搭配性能，這不是對規則的違反，而是正好符合并遵從了這種規則的要求，是對規則的一種巧妙運用。表面看來，這種異常搭配似乎是矛盾或不和諧的，但這種行為往往會激活聽話人的聯想思維，促使聽話人去探究話語的深層含義以及相關聯的信息。

通感與移情也是故意構成的異常搭配。它是以社會學、心理學做理論依據的。所謂的移情，即無情感可言的事物附著上人的情感。

例4：“I made cries like a crazy animal，trying to tear out the wet face in the mirror.”

從字面上理解，這句為“恨不得把鏡子里那張被淚水淋濕的臉撕扯掉”。但臉怎么能撕扯呢，這說明“我”非常地討厭那張臉，急切地想改變它。看來確是不合情理的搭配，實際卻是思維聯想的立體結構在語言上的反映。又如：“Looking with ears”（用耳朵去看看），這句話看來同樣貌似別扭，但實屬合理，因為人的五官是連在一起的，都由大腦統一支配。結合時空情景進行聯想，這種出神入化的心態描寫會使讀者增強意境的立體感。

共軛搭配法（Zeugma）是指由一個形容詞或動詞來修飾或支配兩個名詞，把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搭配在一起的修辭方法。其主要特點是一個共軛與兩個或多個對象搭配，在意義上組成合理的或不合理的搭配詞語單元，為了表達合理的聯系和內容而選擇一個新奇的角度，以此來啟發人們的聯想，并進一步去領略其蘊含的意思。一個動詞搭兩個不同語義層面上的名詞，一為字面本義；一為比喻義、或引申義、或情感義、或聯想義。如：“She caught a cold and a bus”，字面上的意思為：她得了感冒和一輛公共汽車。然而，此句的意思實為“帶著感冒去趕車”。這種俏皮的搭配充分顯示了遣詞組句的高超藝術技巧，輕松諧趣，富有幽默感。

在客觀事物中也存在著既矛盾對立又統一的異常搭配問題，這種矛盾的組合如實反映了客觀事物的需要。如：“ups and downs”一詞，詞義相互對立卻又往往以統一的實體而出現：“Life is full of ups and downs”（人生充滿了歡樂與痛苦）。

2 語言語境對詞語異常搭配的影響

通常人們會認為異常搭配會影響到語言交際，但如果把這種有意沖破搭配規則的詞組放在特定的語境中去理解，則會達到一種“別有情趣”的修辭效果。早在20世紀30年代，波蘭人類學家Melinowski便首先提出術語“context of situation”。他認為，語言是“行為的方式”，“話語和環境相互緊密地結合在一起，語言環境對于語言來說是必不可少的”。后來，英國語言學Firth繼承和發展了他的觀點，把“context”的含義加以引申，認為不僅一句話的上句或下句，一段話的上段或下段是“context”，而且語言與社會環境之間的關系也叫“context”。結合語境來詮釋語言，這對如何理解詞語的異常搭配似乎更為重要。接受者借助一定的語言環境，包括所提供的上下文聯系和非語言環境，包括社會場合情景、文化語境等，發揮想象和聯想，并將這些看似令人費解的組合重新加以詮釋。那么，所謂異常組合的“異常修辭效果”，也只有建立在語境的基礎上才能得到認可。反之，它們也是“不合邏輯”的表達，并沒有多大的意義。

所以，在一定的語境中選擇合適的用詞比選擇語法結構更重要。某些詞語，看似文不對題，或某些詞語組合搭配看似矛盾；但聯系了一定的上下文理解，其深層含義往往比“常規搭配”更具有注意價值和記憶價值。

五 結語

詞匯搭配的聯想意義是英語習得中的難點，正如朱光淺先生所言：“外國文字最難了解和翻譯的第一是聯想的意義……它帶有特殊的情感氣氛，甚深廣而微妙，在字典中無從找出，對文學卻極要緊。”如果我們不熟悉異國的人情風俗和文化歷史背景，對于文字的這種意義就茫然，尤其是在翻譯這種字義時最不容易應付。由此可見，我們必須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使聯想意義下的詞匯搭配在語言學習中得到充分的重視和加強，并掌握好詞匯異常搭配的修辭效果及其深層的意義，從而進一步去認識語言的線性特征和人類思維模式的復雜性及多維性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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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趙昌芝，女，1971—，青海人，碩士，教授，研究方向：課程與教學論，工作單位：青海大學基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