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簡.愛》談女權主義的抗爭經歷

摘要 《簡·愛》是19世紀英國著名女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代表作。在這部小說里，夏洛蒂成功塑造了一個具有鮮明反抗性格的人物簡·愛。本文試從女權主義角度分析和界定簡·愛反叛性格成長和發展的歷程，展現女權主義者渴望得到社會承認的過程。進而闡明：簡·愛的性格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與其所處的社會環境相互彰顯的。

關鍵詞：女權主義 自由 抗爭 平等 《簡·愛》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簡·愛》之所以成為英國文學史上具有代表性的一部女性主義小說，是因為它成功地塑造了一個遭受迫害、不甘屈辱、維護人格尊嚴、為爭取自由而勇敢抗爭的堅強女性形象簡·愛。簡·愛是女權主義者自我形象的塑造，再現了女性主義追求自我意識、自我獨立的過程。本文試從女權主義角度出發，分析簡·愛性格成長和發展的不同歷程，展現其反叛性格形成的軌跡，以及女權主義自我實現和尋求社會承認的過程。

二 女權主義

“女權主義（feminism）主要以西方婦女解放運動為背景，帶有鮮明的政治色彩和批判精神。伴隨著女性運動的高漲及女性文學的蓬勃發展，女性主義文論脫穎而出，其內容主要包括兩大部分：一是揭示文學作品中男女之間的性別歧視，倡導男女平等與和諧；二是分析和考察女性創作情況，匯總女性創作特征，探索與之相適應的女性美學體系以及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理論”（劉萍，2007）。按照女性主義文論，簡·愛的形象在很大程度上體現出對男權傳統的反叛。因為在男權中心思想中，女性往往“擁有雙重的、欺騙性的形象……她從善到惡，被賦予了道德品格的對立面，……他將自己渴望和畏懼、喜愛和憎惡的所有東西，都加之于她的身上。”

而夏洛蒂筆下的簡·愛則與傳統女性形象截然不同。她是一個貧窮的孤女，身材矮小，相貌平平，沒有過人的天資，更沒有殷實的家境。因此，就外在條件而言，簡·愛顯然不具備吸引男性的魅力，且和男性父權制社會中理想的女性形象是背道而馳的（依據男權文化傳統，她原本沒有資格充當女主人公的角色）。然而，值得一提的是，簡·愛不愿做一個沉默的聽者，她深知“女人一般總被認為是非常安靜的”（勃朗特，1990：136），但她選擇了“說”，當她受到別人的踐踏和壓迫時，她一定要“反咬”。這種“說”的行為使簡·愛“越說越欣喜、越說越舒暢”，并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自由感和勝利感”（勃朗特，1990：39）。正因如此，夏洛蒂·勃朗特的故事就圍繞著簡·愛展開，而且就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孤單貧窮的小女人，卻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優美的內在素養：她堅強、勇敢、聰慧、敏銳，同時也不失善良、寬厚。凡此種種，讓她即便是在壓抑得令人窒息的環境里，如孤寂、冰冷的里德舅媽家里；刻板、嚴厲的勞渥德學校中，即使屢屢受到排斥、打擊，其內在的光輝還是不可遏制地釋放出來，令每一個人、即便是對她心懷仇恨的人也不得不由衷地嘆服。由此可見，簡·愛形象的成功塑造本身就已顛倒了男權文化所確立并維護的對女主人公角色的設定。對男權傳統而言，簡·愛表現出鮮明的反叛性；對成功塑造了為自身獨立和精神解放而抗爭的女性主義作家們而言，女人不再軟弱和無知，她們獨立、有思想、不受任何人擺布，自由地決定自己要做的事情。而且在父權統治的社會中，女權主義要爭取平等權利，女性要推翻男女二元對立；因為父權制的壓迫讓她們不快樂，女權斗爭的目的絕不是讓女性遠離家庭，也不是永遠和男性成為敵人，而是享受其應當享有的自由權和平等權。同時，我們也應發現女性在自我意識產生的同時，還為改善男權文化對女性的壓制進行著不懈的努力。在女性主義的作品中，為自由和平等而抗爭的女性被訴之筆端，向世人揭示了女性反抗傳統的決心。女性的瘋狂和墮落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男權社會毒害的結果，她們也同樣是無辜的受害者，她們的反抗是對整個男權社會發出的戰斗檄文，是她們自我意識覺醒的表現。

另外，本文認為，羅切斯特的瘋妻子伯莎的形象完全可以反映女性在男權社會中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與壓迫。正因為如此，女性主義者在19世紀的女性文學作品中，投射出對男權社會的反叛，對男權社會的憎惡。如法國女性主義作家埃萊娜?西蘇呼喚女性：“一定要寫自己，必須讓所有的人能夠聽到你的吶喊，聽到你對自由的呼喚，只有那時，潛意識的巨大源泉才會迸發，才會噴涌。”當然，在女性主義作家的作品里我們可以發現，女性主義者往往通過遵守墨守成規的父權文學標準來為自己的自由而抗爭和吶喊，試圖呼喚女性的覺醒意識，呼喚女性與男性享有平等的權利。其中，最典型的“瘋女人”形象完全是女性主義者的化身。在《簡·愛》中，作品所表露的“封閉和逃跑的形象”、“瘋狂的自我”，均是對殘酷社會的控訴與對男性社會的抗爭。伯莎每一次的瘋狂行為都伴隨著簡·愛劇烈的情緒激動，似乎伯莎的種種行為都映射了簡·愛內心的恐慌與憤怒；伯莎的縱火表明了其力圖沖破父權制度的牢籠，妄圖尋求自由。當然，在其瘋狂的行為下，女性達到了對男權社會最有力的還擊；瘋狂也使得女性拒絕了“家庭天使”的理想角色模式，拒絕了父權文化的規約生活。可以說，“瘋狂”是女性對自由、平等的渴望。作者通過塑造“瘋女人”和“簡·愛”這兩個女性形象，旨在說明女人具有雙重功能：1、女人是拯救者，可以將男人從心靈和生活的地獄中拯救出來； 2、女人又是上帝用以懲罰男人罪惡的工具。在小說中，伯莎的兩次縱火具有雙重的象征意義：一是象征著對羅切斯特的懲罰；二是象征著對其通奸行為的懲罰。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作者是通過詳細描述伯莎來反襯簡·愛的內心世界，通過伯莎的各種極端行為來映射女性對平等的渴望，對自由、平等婚姻的向往。兩位女主人公通過不同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內心世界，選擇了不同的道路：伯莎燒毀了桑菲爾德這個男權統治的中心，以自己的方式得到了永遠的解脫，表現了女性在男權社會中的掙扎與反抗，以及她們悲傷而絕望的呼喚；而簡·愛則放下了戰斗的武器，表現出妥協與退讓，其潛意識中依附男性的心理最終使其選擇了回歸傾向（屈服順從男性這條路）。夏洛蒂·勃朗特在塑造簡·愛的形象時，采用了抗爭與回歸、理想和現實相結合的手法。總之，女性主義作家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世人：“女性已經意識到自身存在的價值，任何歧視和壓迫都會激起她們不同形式的反抗”（杜艷春，2006）。的確，女性作家們運用手中的筆，喚醒了女性的自我意識，顛覆了男性中心的話語表達，構建了女性新的話語權，譜寫出一曲曲女性反抗父權、自強不息的動人詩篇，極大地促進了人類兩性間的相互理解與和諧共存。而建立在愛和理解基礎上的人類兩性的和諧共存將使世界變得美好，使人類獲得真正生存的意義（杜艷春，2006）。

三 女權主義與抗爭性格

對于女性而言，成長更意味著一種特殊的意義。這是因為在傳統文化和人們的傳統意識中，男性的社會文化地位總是居于中心，女性自身的成長并不是以女性的身心發展和其所創造的潛在力量為出發點，而是以社會對女性的需要為基點建立起來的，社會所需要的是所謂的女性理想范式，它所構建的文化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女性的成長與發展，使女性在無意識中自覺地選擇這種范式作為自己人生的奮斗目標。這種文化的壓抑逐漸內化為女性的自我壓抑和抵抗。《簡·愛》正揭示了簡·愛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的“一個人的戰爭”（林白，2007）。

重視簡·愛在蓋茲海德府的這段歷史會發現，簡·愛與里德太太的沖突并不是一個寄人籬下者與她的不情愿保護者之間的沖突，而是壓迫者和被壓迫者之間的對立。的確，一個小的側面也同樣可以反映出其幼小心靈所渴望的自由以及由此而轉化的強大的反抗精神。在里德舅媽家，簡·愛怒斥比自己高大、強壯且把欺辱自己視為家常便飯的表哥約翰：

“你這個狠毒的壞孩子！你簡直像個殺人犯……你是個管奴隸的監工……你像羅馬暴君！”

在即將離開之際，簡·愛對冷酷無情的里德太太斷言宣稱：

“我這一輩子都決不會再叫你一聲舅媽，我長大后也決不會來看你。要是有人問你我喜不喜歡你，問我你待我怎么樣，我就說，我一想起你就覺得惡心，你待我殘酷到極點。”

從以上話語的敘述中可以看出，簡·愛身上所具有的抗爭精神更多地來源于其所處的環境，而環境是可以在潛移默化中改變和塑造一個人的。簡·愛巨大的生命力量本來應該以光華四射的堂皇形式在目光中閃耀出來，但她的強大生命力在蓋茲海德府里幾乎沒有什么可以發揮的地方（忍受痛苦可能也要算一種用途）。于是，簡·愛就以壓抑的形式聚積在她弱小的身軀里：當生命力向外迸發的本能與壓抑形成沖突時，迸發力因而被扭曲并顯得更為強大，最終在其目光中形成一種具有穿透力的鄙視力量，使被觀察者感受到巨大的生存壓力。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艱苦歲月的磨礪，簡·愛的思想意識日趨成熟并迅速滋長蔓延，指引著她朝著自己的人生方向走去，她自強不息、不斷進取，不懈為經濟獨立和精神獨立而奮斗著。在勞渥德學校留校任教，使她有了一定的經濟收入，但她仍不滿足于那種平靜的生活，她要到無限廣闊的世界去冒險、去追求，正如她自己所說：“成千上萬的人注定要遭受比我更沉寂的厄運，還有成千上萬的人默默與命運抗爭……”。簡·愛深知要想獲得獨立平等的身份地位，就必須在經濟上擺脫自己的依附地位，所以她寧愿繼續以家庭教師為生，也不愿接受羅切斯特居高臨下的恩賜。也正因如此，簡·愛作為女權主義的代表在這里再次得到了印證。通過簡·愛這個形象，夏洛蒂欲闡明：作為女性，只有經濟上的獨立才能在任何方面得到獨立，不依附于男性，向男權主義抗爭，贏得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們從中還可以發現，女性主義者視簡·愛為女性覺醒、解放的先鋒，將她的反叛直指男權主義，認為這是對不公平社會的一種憤然抗爭的表現。

四 結語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發現，簡·愛的成功塑造是女權主義者敢于同男權社會進行頑強斗爭的結果，她是維護女性尊嚴的化身。本文從女權主義角度出發，分析了簡·愛性格成長和發展的各個階段，進而闡明了女性主義作家正是運用自己手中的筆來喚醒廣大女性獲得平等的權利，表現出廣大女性渴望得到經濟、婚姻、家庭方面的獨立與自由。

注：本文系2009年度河南科技大學青年基金項目《認知語境庭審交際意圖》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2009QN

0040）。2009年度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2009BYY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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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張丹，女，1980—，河南洛陽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語用學、英國文學、女性主義文論，工作單位：河南科技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