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揚雄賦中諷諫手法

摘 要：揚雄賦中開辟了新的諷諫手法，即以頌為諷、文中夾以微諷、大量用典、抒情中議論。作者在作品中有意識的諷諫統治者以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雖然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但諷刺的手法對后世產生了影響，因此，楊雄賦中的諷諫手法仍然具有的很大研究價值。

關鍵詞：以頌為諷；微諷；用典

中圖分類號：I222.4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4117（2011）07-0134-01

揚雄是揚雄是繼司馬相如百余年后又一位大辭賦家，也是現存辭賦較多的一位大家。據班固《漢書藝文志》稱，揚雄有賦十二篇，現散見于《漢書》揚雄傳，《文選》、《古文苑》等尚有《甘泉賦》、《河東賦》、《校獵賦》(《文選》作《羽獵賦》)、《長楊賦》、《太玄賦》、《逐貧賦》、《蜀都賦》七篇，《解嘲》、《反離騷》。由于作者前后思想的變化，這些賦分為前后兩個時期，揚雄在四十四歲之前，也是蟄居蜀郡成都老家和四十余歲外游京師，待詔承明殿、為漢成帝制辭作賦的時期。這個時期揚雄的政治熱情很高，關心國家大事，對成帝給予厚望。

一、頌中微諷

揚雄在《漢書·司馬相如傳贊》中曾批評司馬相如賦是“靡麗之辭，勸百而諷一，猶騁鄭衛之聲，曲終而奏雅”，揚雄認為賦應該起到諷諫的作用。揚雄以頌美理想中的漢成帝諷諫現實中漢成帝的失德之舉，其歌頌的內容恰恰是現實中所缺失的，揚雄將一種理想的政治理念強加在漢成帝身上，他的三大賦集中體現出這一思想。《羽獵賦》中先是描寫了天子游獵出行的盛況與游獵場面的刺激，并讓群公常伯楊朱、墨翟之徒喟然稱頌曰:“崇哉乎德，雖有唐、虞、大夏、成周之隆，何以侈茲!太古之覲東岳，禪梁基，舍此世也，其誰與哉?”作者以頌揚的口氣將“何以侈茲”與“崇哉乎德”聯系起來，體現了以頌為諷的用意。

《甘泉賦》中開頭兩段描寫描寫天子出行甘泉未至甘泉宮的盛況，用詞夸張，仿佛上征天庭，帶有頌揚之意。

“惟漢十世，將郊上玄，定泰疇，雍神休，尊名號，同符三皇，錄功五帝，恤胤錫羨，拓跡開統。于是乃命群僚，歷吉日，協靈辰。星陳而天行。詔招搖與泰陰兮，伏鉤陳使當兵。屬堪輿以壁壘兮，稍夔魖而抶獝狂。八神奔而警蹕兮，振殷轔而軍裝；蚩尤之倫帶干將而秉玉戚兮，飛蒙茸而走陸梁…”。在《甘泉賦序》開頭寫成帝郊祀甘泉以求繼嗣、子云從，“自甘泉還，奏《甘泉賦》以風”，可見，作賦得目的是為了諷諫，文章開頭的頌揚正是為了達到諷諫的目的。

二、文中微諷-——夸張手法

揚雄在《校獵賦》序中就把作賦的寫作意圖說得很清楚，反對漢成帝“刮野掃地”、“囊括雌雄”的“羽獵”，賦里夸張的描寫是對漢成帝的諷刺和批判，把自己的批判態度隱晦的藏在夸張的描繪中

于是玄冬季月，…帝將惟田于靈之囿，…乃詔虞人典澤，東延昆鄰，西馳閭闔，儲積共(音至，“具也”)；戍卒夾道；斬叢棘，夷野草。

這里寫漢成帝的冬狩，自己還沒動身，周圍的人早就忙碌起來了，有的負責警衛、有的負責清楚道路。

如：《甘泉賦》開頭寫宮觀之華美高峻，“襲璇室與傾宮兮，若登高妙遠，肅乎臨淵。”服虔曰：“襲，繼也。桀作璇室，紂作傾宮，以此微諫也。”舉璇詩傾宮，已隱喻以桀紂亡國為戒。賦最后還寫道：“想西王母欣然而上壽兮，屏玉女而卻宓妃。玉女無所眺其清盧兮，宓妃曾不得施期蛾眉。”這是為了映射漢成帝和趙昭儀的荒淫生活。《漢書·揚雄傳》所指出的：

又是時，趙昭儀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從，在屬車間豹尾中；故雄聊盛言車騎之眾，參麗之駕，非所以感動天地、逆厘三神；又言屏玉女、卻宓妃，以微戒齊肅之事。

諷刺在賦中往往表現得比較曲折、含蓄。《長揚賦》作者的中心思想是反對漢成帝因驅民入南山為其抓野獸而妨礙農民的事，但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通過大談漢帝國創業的艱難，和漢成帝為守住帝業，平時就注意進行閱兵練武，保衛帝國等活動。漢成帝根本就沒想檢閱武事。賦表面上是對漢成帝的辯解，實際上是對他的諷刺。《文選》李善注云:“乃悟好色之敗德，故屏除玉女及宓妃，亦以及此微諫也。”

三、大量用典、抒情與議論結合

劉勰指出文學創作中大量用典始于揚雄，對后世產生深遠的影響。上文中提到的“襲璇室與傾宮兮，若登高妙遠，肅乎臨淵。”以璇室、傾宮來指代桀紂暴行來諷諫漢成帝。又如：《河東賦》

“靈祗繼鄉，五位時敘。絪缊玄黃，將紹厥后。于是靈輿安步，周流容與，以覽乎介山。嗟文公而愍推兮，勤大觀禹于龍門。灑沈薔于豁瀆兮，播九河于東瀕。登歷觀而遙望兮，聊浮游以經營。樂往昔之遺風兮，喜虞氏之所耕。瞰帝高之嵩高兮，眽隆周之大寧。汩低徊而不能去兮，行睨陔下與彭城。南巢之坎坷兮，易豳岐之夷平。”

《河東賦》中寫成帝祭后游觀各地，寫到臨汾陰之界山而聯想到介之推的事跡，到龍門又想起大禹治水的事，登歷觀而贊美虞舜躬耕，堯都平陽，周都豐鎬，都可在華山看到。羨慕他們的崇高偉大。而寫道“陔下與彭城”聯想到項羽失敗的事跡。這里既寫政治清明的堯舜禹、又寫施行暴政的桀紂，形成對比，借古諷今，暗示統治者以此為戒，作一個英明的國君。

揚雄的諷諫賦雖沒達到預想的效果，但卻開創了賦得新的表現手法。為漢大賦做出了新的貢獻。揚雄不單純的鋪陳抒情，有意識得將諷諫議論之情夾雜在賦中，夾敘夾議，為后期言志賦得創作打下基礎，為紀行賦和都邑賦提供了借鑒。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文學院古代文學

作者單位：

[1]鄭文.揚雄文集箋注[M].成都:巴蜀書社，2000，6(1).

[2]曲德來.歷代賦1卷[M].沈陽:遼寧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1.

[3]鄭克昌.漢賦研究[M].濟南:山東文藝出版社，1990，5.

[4]萬光治.漢賦通論[M].成都:巴蜀書社，1989，12.

[5]高光復.漢魏六朝四十家賦述論[M].哈爾濱:黑龍江教育出版社，198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