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農民工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農民,從他們身上已看到一個強烈的大寫的“人”字,總有一天他們將以完整、獨立的身份融入城市獲取自我與外界的認同。
目前,以80、90后為主的新生代農民工已成為了農民工的中堅力量,他們作為一個新興群體,已形成了某些亞文化現象。
農村青年來到城市這個陌生的地方,流露出明顯的不適應性和強烈的距離感。在面對城市的擠壓、排斥、誘惑時,他們的生活充滿了各種抗爭、矛盾、錯位和糾結。與第一代農民工不同,第二代農民工選擇更加激進的態度去消解與城市的心理距離和文化距離。他們敢于與城里人據理力爭,他們有強烈的意愿來表達自己,也更加善于抓住機會去表現自己。這些特征,使他們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思想、情感、價值觀和處世哲學。
澳大利亞學者蓋爾德對“亞文化”作了這樣的界定:亞文化族群是指一群以他們特有的興趣和習慣,以他們的身份,他們所做的事以及他們做事的地點,而在某些方面呈現為非常規狀態、或邊緣狀態的人。
與主流文化相比,新生代農民工作為一個新興群體,表現出強烈的異質性,其群體文化的非常規狀態、他們群體交往的獨特性等等,使其逐漸發展為一個亞文化群體。
新生代農民工是土生土長的農村娃,但是他們又不熟悉農事生產與勞動,嚴格說來不算是農民。他們與城市里成長起來的同代人相比有著明顯差異,他們很少嬌生慣養,更多的是為改善自己的生活,改變自己的命運而努力奮斗
雖然都是來城里打工,但他們又與老一代農民上在工作生活態度,在受教育程度等方面都有所差異,與帶著高學歷在城市打拼的其他外來人更不一樣,他們大多數人都從事底層的體力工作新生代農民工就是以80后、農民、城市外未者的交叉身份在城市求生存發展;他們處于城市與鄉村之間的游離狀態,是一個邊緣化的群體
新生代農民工的亞文化,作為中國轉型期一類文化現象,具有復雜性與多樣性的特征,具體表現為以下幾點、
一是主體結構的年輕化、老一代農民上以60、70后為主,普遍要背負起養家糊口的重任,因此他們打工就有了更多的沉重負擔,有著更多的壓抑和無奈的悲情,80后大多是中學一畢業就迅速加入城市打工者的行列,沒有過重的家庭負擔,他們帶著激情與希望,揣著對成功的渴望來到城市,希望在城市安身立命,實現自己的夢想。他們接觸的大多是自己的同學、朋友、工友,這樣就自然形成了以年輕農民土為主要對象的交際圈,這種交往狀況,一方面有利于群體的發展,比如可以借著同學、工友的資源擴大交際圈,交換各種就業信息、各種資源,有利于自身與社會的發展。但另一方面由于大量年輕人聚集,如果把握不好自己,容易引發一些消極的社會情緒。
二是認同感的缺失。新生代農民工對自己的身份,更多的趨向于模糊認同。當問及他們是否是農民時,他們常以“說不清”來回答。如果老一代農民工面臨的是城市移民與農民雙重身份的困惑,是雙重邊緣化的境地,那么新生代農民工所面臨的困惑要復雜許多。他們戶籍在農村,卻不認為自己是地道的農民,更對自己的市民身份所懷疑,這樣,他們不僅對內部的自主個體不認同,對外部社會更是如此。與之相對應,新生代農民工所在的城市、社區、所服務的單位的人,對他們的身份認同也是有所保留的,在彼此交往中也就劃出深深的界線。認同界限及其造成的認同失范,將直接影響新生代農民工與城市的融入程度。
三是多重邊緣化的族群困惑與多重可能性的存在。多重身份給新生代農民工帶來多重困惑與多重選擇,他們常常表達出對自己身份的焦慮、擔憂。但身份認同的缺失只是他們困惑的一方面,更深層次的是他們所面對的文化斷裂與文化危機。新生代農民工來到向往的城市,追求他們心目中的幸福感和歸屬感,卻又因為隔膜和歧視被城市所拒絕,游走在城鄉的邊緣,他們成了無根的一代,失落故鄉的一代。另一方面,他們與傳統鄉村宗法制度、鄉村文化、鄉村道德、傳統價值觀越采越疏遠,可以說與農村傳統文化已然斷裂。雖然他們在城市的洗禮中逐步更新著自己的價值觀念和行為規范,但作為外來移民,他們尚未形成完整的文化價值體系。青黃不接的情形,使他們對文化價值體系產生既渴求又無從尋找的漂泊感。而當價值評判體系失衡時,安全感的缺乏,歸屬感的欠缺將隨之顯現,繼而會產生各類社會問題。特別是在巨大的生存壓力和誘惑面前,沒有學歷,沒有資本,沒有更多有效資源的新生代農民工,選擇怎么樣的生存發展道路,是擺在他們面前最現實、嚴峻的問題。而從另一個角度說,這也不只是新生代農民工的選擇,也是關乎整個社會、整個國家發展的重大問題。
新生代農民工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農民,從他們身上已看到一個強烈的大寫的“人”字,總有一天他們將以完整、獨立的身份融入城市,獲取自我與外界的認同。這是中國城市化進程中農民角色的必然轉變,是中國農民的進步,更是中國的一個巨大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