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柳樹的種植及文化意蘊

摘 要：柳樹是一種具有廣泛心理認同和文化認同的植物，在我國種植歷史悠久、分布廣泛。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柳樹具有豐富的審美意象和濃厚的文化底蘊，形成了獨特的“柳文化”。文章對柳樹的文化意蘊進行了分析，并指出“柳文化”會對柳樹種植與分布產生影響。

關鍵詞：柳；種植；柳文化

中圖分類號：S157.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6-4117（2011）09-0344-01

一、柳樹在我國的栽培與種植

柳樹具有很強的生命力和適應環境的能力，在我國的綠化中是最普遍的樹種之一，也是我國歷史比較悠久的樹種之一。在甲骨文的卜辭中有“柳”的象形文字，說明當時柳樹已經被人們重視和利用。《戰國策》中記載：“今夫楊，橫樹之則生，倒樹之則生，折而樹之又生。”可見，古人在長期生活當中，已經掌握了柳樹的基本生長特性。從著名農書《齊民要術》的記述中也可以看出，最遲至北魏時期，人們已經充分掌握了柳樹的栽培與種植技術。古人種植柳樹，主要是用于護堤、護路和植柳造景。在揚州園林、圓明園、頤和園、北海等園林中，都種植了很多柳樹。嫩綠的枝葉，優美的樹冠，培育成本低，生長迅速的特點也深受現代人的喜愛，柳樹被廣泛種植在人們的日常生活環境中。可以說，柳樹是一種具有廣泛心理認同和文化認同的植物，它對于美化生活環境，提高人們的審美情趣，具有重要的作用。

二、柳樹的文化意蘊

（一）中國文學作品中的柳樹情結。中國人對柳樹的情感，首先表現在古典文學作品中。縱觀我國古代詩文，有關“柳”的形象比比皆是，如“章臺柳”、“江邊柳”、“東門柳”等。諸多柳詩、柳賦、柳記、柳詞、柳曲，構成了“柳文化”的重要內容。柳樹枝條千絲萬縷，婀娜多姿。這種柔弱的形象，類似于道家的“水”，也契合儒家同情弱者的道德訴求。加之“柳”與“留”諧音，因此柳又象征著惜別。文學常常借助客觀外物來表達主觀情感，如作者常借竹子表達氣節，借蓮花意蘊高潔等，柳樹則意蘊著一種深沉的情感。“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兮，雨雪霏霏”表達的是歲月蒼蒼。“萬里楊柳色，出關送故人”表達的是千古別情的悲涼。可見，在文學作品中，柳樹是特有的一種表達離愁別緒的意象。“傷見路邊楊柳春，一重折盡一重新；今年還折去年處，不送去年離別人。”“柳條折盡花飛盡，借問行人歸不歸。”這些關于柳的優美詩詞歌賦也從不同的側面反映了柳的品性、形態以及柳對人們精神生活及物質生活影響的方方面面。

（二）柳樹形象所蘊含的人文情懷。柳樹不僅是朋友惜別的象征，還蘊含著更廣泛的人文情懷。由于柳樹早于其它樹木在春天發芽， 因此它是春天的象征。在晉代文學中，柳樹是被認為是天地精靈之氣所聚集而產生的一種珍奇的樹。它能剛柔相濟，以應中和；它能結根建本，有原則，能堅守；它能不受地域的限制，廣泛地生長。因此，陶淵明特意用柳樹自喻其品格，“不戚戚于貧賤，不汲汲于富貴”，保持獨立的人格操守。在中國民俗中，柳被視為圣木，有驅邪避惡的功能。《齊民要術》中記載，正月將柳枝插在門上，妖魔鬼怪就進不了家門。從諺語“清明不戴柳，來世變黃狗”的諺語中也可以看出，柳樹成為了吉祥的象征。在民間，有關柳樹的習俗有很多，包括：戴柳、插柳以驅邪避毒；折柳贈別；射柳以競技等。同時，還形成了一些以柳為題的節慶活動。如東北地區額爾古納河和根河流域的漢族和俄羅斯族，每年的在農歷六月初二日舉辦“柳條節”。 云南大理白族人、麗江納西族人每年要舉行“插柳節”等。

柳樹的意象經過長期的發展和情感積淀，也慢慢蘊含著一種女性美，甚至專門用來指代女性。如成語“尋花問柳”中的“柳”，即是指風塵女子。柳樹“縱橫顛倒，植之皆生”，其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和生長速度契合了人們繁衍生息的愿望，因此柳樹也就有了生殖崇拜的象征意義。在中國文化史上，柳樹帶有一種濃厚的文化精神和人文情懷。它的柔韌，它的嬌羞，它的堅定以及它頑強的生命力，符合了人們的審美傾向。因此，從總體上看，柳樹形象所蘊含的人文情懷就是對美的追求，對人生所傾注的情感，對生活與生命的熱愛。

三、“柳文化”對柳樹種植的影響

由于人們對柳樹的喜愛，賦予了柳樹諸多吉祥美好的意象，發展成了獨特的“柳文化”。這種“柳文化”，集中體現了人普遍具有的情感，對于推動柳樹的種植與地域分布會產生很大文化影響力。我們可以從中國植柳史中找到相關的史料證據。文成公主遠嫁松贊干布時，從長安帶去柳樹苗種，種植于拉薩大朝寺周圍，以表達對柳樹成蔭的故鄉的思念。柳宗元貶官柳州，帶領百姓在柳州城的柳江邊植柳，并寫有“柳州柳刺史，種柳柳江邊”詩句。宋室南渡臨安（今杭州）后，自涌金至錢塘沿城五里堤岸遍插垂柳。從表面上看，是由于人的遷徙帶動了柳樹的種植與分布，但進一步分析，則會發現，恰恰是柳樹所具有的美好意象符合了人的心理寄托，在“柳文化”的作用下，使得人們遷徙到一個新地方時，或隨身帶柳，或隨手插柳，使得柳樹在我國的種植范圍不斷擴大。隨著柳樹種植的擴散，柳文化的內涵也進一步得到豐富。因此，我們可以說，柳文化與柳樹種植之間具有文化意義上的關聯性。在清朝，柳樹種植與分布擴散的例子也有不少。“大將籌邊尚未還，湖湘子弟滿天山。新栽楊柳三千里，引得春風度玉關”就是指左宗棠出任西北，看到當地生態環境惡化，人民生活困苦，因而發動軍隊植柳，改善當地環境。此外，從審美的視角考慮，“柳文化”對柳樹種植的影響也很明顯。

總之，柳樹因其外在形象和對生存環境的適應能力，引發了人們的聯想，成為堅韌、友誼、離愁、相思、生殖、女性等多元意象的集合，成為人類普遍情感的寄托，并經過千百的積淀，發展成了“柳文化”。

作者單位：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

作者簡介：李卉（1987— ），女，漢族，江西吉安人，北京林業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科學技術哲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生態文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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