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因我的自卑而錯過

攪動著眼前杯子里略帶苦味的咖啡，這個叫蔡正勇的男孩子向我訴說著他的愛情故事……

1

我是一個獨在樊城的外鄉人，為了使自己真正屬于這座城市，我決意在這里成就一番事業，繼而再找一位純潔善良的女孩，共同筑起一個家。

經過8個春秋的苦苦求索，我終于擁有了屬于自己的一席之地，成為這座城市的主人。但年近而立，心中那個純潔善良的女孩卻一直沒有出現，情感的天空依舊是一片空白。于是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我一遍遍在心里暢想自己的愛情，各種美好的模式都曾進入我的暢想舞臺。然而當愛情降臨，卻不是我夢中描畫的任何一種……

2

每天下班路過站牌，總會看到一個女孩站在那里，一身得體的裝束、一頭飄逸的長發、一雙清澈的眼睛，那全身透著的純潔、清新一下子打動了我。以后那塊站牌就成了我每天下班后目光停駐的一點。為了能夠看到她，向來工作拖沓的我變得手腳麻利，只為了趕在下班前完成任務，準時去赴那個無約的約會。

遠遠地看著女孩站在那里，我的心就開始咚咚跳個不停，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走到她面前，卻不敢多看她一眼，匆匆走過之后，心里不免有一絲悵然，因為要再見到她，又要等上漫長的二十四小時。而若哪天她不在那里，我會長久地站在她曾站著的位置，一遍遍回憶每天見到她時的情景……

因為每天都碰面，我們之間似乎有了一種默契。每當我走過她身邊時，她會沖我淡淡地一笑，目光也由最初的小心翼翼漸漸變得坦然、親切。終于在又一次目光相對時，我鼓足勇氣沖她點點頭，說了聲：“你好！”她微笑著回應了一句。我的一顆心幾乎蹦到了嗓子眼，腳不由自主慌張地往前走，腦子里卻滿是女孩那一笑。突然腳下一絆，我重重地摔倒在地，身后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一串抑制不住的笑聲。我不知所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爬起來后疾步融入人群。恍惚中聽到女孩在身后“哎”了兩聲，我沒有勇氣回頭，等回到公寓才發現一直提在手里的公文包不見了，回想路上的情景，我猜想一定是在那意亂神迷的一摔時將包丟在了路上。女孩喊我是為了包嗎?冥冥中我有了一種新的期待……

3

一夜無眠，第二天我早早來到辦公室，可是怎么也無法集中精神工作。突然有電話找我，竟然是她，原來她按照我包里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撥了我的電話，女孩笑著說讓我請客，我真有些受寵若驚，半天沒回過神來。

約好下班后在站牌下碰頭，未等到下班時間我就偷偷跑了出來，直奔約會地點。等待好久，夢中的她終于來了，手里拿著那只為我創造機會的公文包。我終于可以坐在女孩對面，從容地欣賞她，與她交談、歡笑。

原來女孩就在我工作的辦公樓對面的寫字樓里上班，從我辦公室的窗戶望過去，可以看到她所在的寫字樓的一個個窗口，只是不知道哪一個窗口的后面是她的身影在晃動。

從那以后，我們開始了交往，心中的愛也一天比一天濃，可是對女孩了解得越多，就越發現我們之間存在著很大的距離，越是沒有勇氣向她表白。女孩有一個條件優越的家庭，受過良好的教育，有一個環境、收入都讓人羨慕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她的身邊有一個非常優秀的男孩，執著而真誠地愛護著她。而我只是一個除了勤勉之外什么都沒有的窮光蛋，是一個在這座都市中埋頭打拼的獨行者。我告訴自己，我們兩個人的生活是沒有交叉點的，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是放棄幻想吧。

可是長久以來，女孩早已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讓我割舍對她的愛戀，無異于將我身體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卸掉。我控制不住自己要給她打電話，更沒有力量拒絕她的一次次邀請。于是一面提醒自己不可太多期望，卻又無可救藥地一點點深深陷進自己編織的情網之中。

4

隨著交往的深入，女孩常常流露出對我的欣賞之意。當她用一雙溫柔的眼睛注視著我時，我真想告訴她我對她的愛，可是我不敢想象這樣做的結局會是怎樣。女孩曾告訴我，她不喜歡那個一直纏著她的男孩子，她要把自己的一腔摯愛送給自己真正愛的人。女孩還對我說，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一種精神，其他都是次要的，她看重的就是這些。說這些話時，她輕輕地把頭靠在我的肩上，臉上的表情自然平靜，看起來就像我是她的兄長。我心中激情澎湃，可是面對她平靜怡然的神情，我深怕自己自作多情傷害了她也傷害了自己。那份卑微的尊嚴呀，每時每刻都在阻止著我敲擊那扇近在咫尺的愛之門……

守候著心中那份無瑕的愛，我陶醉著，竟不曾想過這種相守無言的日子會有多少，是遙遙無期？還是轉瞬即逝？

當女孩幽幽地告訴我她要嫁人時，我竟有些麻木。女孩問我，門第、貧富、地域，這在你看來就那么值得在意嗎？我的心在顫抖，你在意嗎？女孩緩緩地說，我在不在意已不重要了，你從沒問過我，我等得太久了……

女孩做了那個她不曾愛過的男孩的新娘，那塊站牌下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因為那個男孩每天駕著一輛豪華轎車來接她。辦公室里依舊是我不知疲倦的身影，只是心情已非往日。很長一段時間我一直瞧不起自己，細細回想，女孩給了我很多暗示和鼓勵，可那該死的自卑像一塊巨石擋住了我的雙眼，碾碎了追求真愛的勇氣，竟對女孩的真情視而不見，竟從未想過聽聽女孩的心聲，問問她是否肯嫁給一個除了一顆愛她的心以外一無所有的男人!

5

我沉浸在失去愛情的痛苦中，沉浸在對自己軟弱、虛偽的怨恨中，長久得不到解脫。直到有一天凌晨醒來，當女孩那清秀的身影再次浮現眼前，我突然感到釋然：也許自己對她根本沒有真正愛過。真愛無阻，若我對她的愛至真至濃，我還能如此保持一份矜持和理性，如此在乎兩人之間所謂的不平等嗎？我還能守著那點卑微的尊嚴不肯向前走一步嗎？從另一個角度說，我心中愛的力量太微弱，不足以讓我戰勝卑微！

既然沒有真正愛過，既然那是一份原本就不屬于我的東西，從沒有真正擁有，也就談不上失去。我的心在經歷了漫長的沸騰、苦痛之后恢復了沉寂，帶著對愛情更深的領悟重新上路，坦然面對他鄉求索的路上，永不停息的起起落落、坎坎坷坷……

（編輯 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