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廣電總局的各種限制令、各種層出不窮的新規出臺的土壤所在,是這些新規永遠有人贊同的原因。“廣電總局”從來不只是廣電總局,廣電總局,是一種力量的總和。
和媒體的朋友在一起,談起各種約束,大家覺得最不可思議的是,這種約束,往往不是由神秘莫測的“上頭”發起,而多半來自普通人。在報紙上發表與民生有關的言論,有人投訴;在電視上做尺度略大的談話節目,有人投訴。朋友們對此大惑不解,他們所做的,不是為了他們好嗎?他們為什么不領情?只因為,他們是保守的一群。
這是廣電總局的各種限制令、各種層出不窮的新規出臺的土壤所在,是這些新規永遠有人贊同的原因。“廣電總局”不只是廣電總局,廣電總局,是一種力量的總和。
廣電總局的禁令,有一種是較少爭議的。比如最近下發的《關于進一步加強廣播電視廣告播出管理的通知》和《關于2011年9月全國拍攝制作電視劇備案公示的通知》。另外一些禁令,與意識形態的管束有關的,則較多爭議,比如對“超女”、“快男”的限制,對娛樂節目的限制,對情感節目的約束、封殺港臺主持人、限制境外卡通片在黃金時間播出等,讓“廣電總局”成為王朔小說《我是你爸爸》中那種古怪呆板的爸爸形象的,就是這些禁令。
在我們看來,有點不可思議,他們不相信電視觀眾有自我清潔的功能,也不相信市場其實是最好的約束機制,堅信觀眾需要引導教育,人們的情緒需要管理,努力用另一種平庸,取代他們認定的平庸,但這并不等于他們身后沒有支持者,導演陳家林就說:“真正的歷史戲應該怎么拍?我認為需要傳達出正確的歷史觀,而不僅僅作為商業劇,主流思想仍然應該堅持。”
我們不是在和廣電總局博弈,不是和廣電總局對壘,而是和那股保守之力,和往日世界的中堅,他們是維吉尼亞·伍爾夫所說的“你,你們那永恒的力量”。他們可能就在公園打太極,可能在寫書法,可能在神情嚴肅地觀看于丹的講座,并且頻頻點頭,他們帶有他們時代的全部特征,有著王夫人式的篤定。與其說,他們在渴望禁止,倒不如說是他們在表達,在發聲。斗敗廣電總局,讓歐弟從馬賽克里解脫出來,重新回到主持人崗位,都不是勝利,因為“禁止”和“限制”,其實來自廣大的、面沉如水的保守力量。
他們的降伏者,是時間。回頭看看“海斯法典”時代的種種不能理喻,《金賽性學報告》出籠之后,金賽遭遇的打壓,保守力量對他的攻擊,以及資本家在強大壓力下撤銷對他研究項目的資助,甚至《大眾電影》登出《水晶鞋與玫瑰花》中接吻的劇照后,海量的批評來信,都覺得不可思議,讓這些當日鐵板釘釘的事,變成不可思議的,是五十年、三十年時間。
時間是個好東西,甚至,有可能是最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