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要在高速行駛的列車上開遠程視頻會議,這個想法看似瘋狂。但事實上,目前的技術已經可以將之變為現實。
“中國人開會的文化和美國人不太一樣。美國人開會的目的是產生行動,中國老板開會太注意形式了,這就使會議變得很隆重。”
全時創始人兼CEO陳學軍坐在筆者對面,穿一件淡綠色的上衣。辦公室里的空調溫度明顯低于外面的辦公區,因為“他比較怕熱”。
在接受采訪之前他剛剛結束了一個會議,“我現在上班路上就開會,最早的會議8點一刻,就在車里。有時候晚上十點鐘我還在開電話會議。”他說:“這個世界變化很快。”
老板在乎的是回報
曾經做過五年秘書的陳學軍很了解如何為領導安排各種會議。經過對國內外會議市場的長期比較分析,他得出一個理論,并于“云會議”的新聞發布會上將其公諸于眾。他認為,中國人開會的根本目的是要“建立權威”,而美國人開會的根本目的是要“產生行動”。
說到這,他隨手抓起身邊的筆,在身后的白板上迅速為筆者書寫了一個“美國版會議投入產出比”公式。上半部分是會議的“產出”(即決議和行動),下面是包括參會人員時間、路程和差旅費等在內的“投入”,二者進行衡量,就是美國人評價會議的基本標準。
“如果這個會議產生了十項行動,那這十項行動就是我的回報,包括場地、人員等在內所有的事情,都是投資。這就是開會的本質,老板不在乎花錢,老板在乎的是回報。”
“在美國人看來,我們兩個人也是會議”,陳學軍向筆者做了一個手勢,“更強調了商務的方面,而中國人則把會議看得太正式了,實際上最終我們做的事情是要回歸到最真實的東西,也就是開會的目的上。”
云中的和尚與律師
目前遠程視頻會議在世界范圍內的應用已經越來越廣泛。“在澳大利亞昆士蘭,一個牧場就有二百平方公里,孩子們都在家里通過遠程教育學習。60%的學生都是通過這種方式考上大學的。”陳學軍說。
律氏創始人姜海波正在使用“云律所”系統。以前“律師和律所不知道如何去尋找客戶,更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客戶潛在的咨詢需求。”但現在,律師將在“云”中直接為客戶提供服務。“客戶在‘云律所’服務平臺上向相應法律領域的律師進行初步咨詢,整合多方意見之后,最終確定合適的解決方案。”姜海波說:“預期半年以后,每天使用云律所的律師將超過5000人,接待近萬個云端咨詢服務”。
該案例并非偶然。“我們聽說有一些和尚已經開始開視頻會議了”。陳學軍對筆者說:“牧民在馬上開會,有人在擠奶的時候開會,他們說這樣可以‘節省時間’。”
中歐國際商學院的學員顯然對此也深有感觸。高級課程主管Sally Wu向筆者介紹,中歐的EMBA答辯需要4-5位學員組成的項目團隊歷時14個月完成一個課題報告。學員們工作繁忙,頻繁的商務旅行使得面對面的團隊討論極為困難。而遠程會議使學員們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時間,通過電話或電腦立即開始團隊碰撞。
全時市場部總監盧傳熙對筆者透露,客戶對于遠程視頻會議應用之豐富,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盡管每個人的想法動機都不一樣,但是有很多人比我們更知道這東西要用在哪,而我們只有一個核心的思想,就是更高效。”
陳學軍認為,全時只是為用戶提供了一個簡單而有價值的東西,“說白了就是一個最基本的工具”。這就像手機具體被用在什么地方,沒有人知道,談戀愛、工作、生活都是它。“市場最后不是由我們決定的,是由其本身的需求決定的。”
陳學軍到底怕什么
陳學軍不怕大公司。“我不覺得與大公司打仗是一種競爭,因為大公司的問題太多了。互聯網界沒有人怕大公司。大公司存在就被人打,因為它有很多問題,它不可能照顧所有人的需求,它在這個市場很強,那你可以做其他市場。未來大公司會有危險,越大的公司轉型越難。”
對于思科目前已裁員萬人的做法,陳學軍不以為然,他說:“還不夠,至少還要裁30%,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人。”
“表面上思科與我們所解決的問題是一樣的,但實際上,思科是提供設備,我們是提供服務。代表了兩種不一樣的理念”。
陳學軍打了一個比方,“這就好像我們是肯德基,我們不光提供食品本身,我們還要提供一個環境,包括標準、連鎖和服務。我們提供一個最終的結果給客戶,要讓客戶能直接去用。客戶并不需要擁有一個餐廳,花20塊錢吃一頓就可以走了。同理,我們幫助你們開完會就可以了。但思科是要你擁有一個餐廳。我們是服務,思科是設備”。
他認為這與互聯網經濟的本質有關,“互聯網經濟最后是把服務從頭到腳提供給客戶,客戶不用管基礎設施、不用管設備、不用管運營、不用管研發,什么都不用管,你用就行了。”
但也有一些東西使陳學軍感到害怕。“你不知道哪天誰會冒出一個新的主意、新的想法。”“我擔心的是,在未來,人還需要開會嗎?我怕這種習慣沒了,我時刻都在擔心。我一直在思考,人如果不開會人會干嗎?他通過什么達到他過去開會所要達到的目的?”
他的語速很快,重復說著“擔心”二字,并且給筆者打了個比方,“Google最擔心的是什么,未來客戶還搜索嗎?如果未來信息能更精準地推到我面前,我干嗎要搜索呢?”
讓企業變得四分五裂
“前兩天我參加了一個活動,大家都在抱怨北京、深圳、上海的成本太高了,企業的負擔很重。”但陳學軍反而認為這是機會:“把工廠建在深圳是多么無聊,社會資源是匹配的,哪個地方適合做工廠?哪個地方適合做營銷?哪個地方適合做研發?哪個地方適合做設計?這都是不一樣的。過去我們不愿意把企業做的四分五裂,想讓企業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其實這是沒意義的,因為在北京永遠不可能去跟廣東人銷售”。
陳學軍認為,企業的擴張是難免的,“現在阿里巴巴、百度、騰訊都在內蒙建公司,我覺得這很合理,因為那邊不缺電,房地產也便宜,這個地方適合干什么,是由市場來決定的。”
他認為高鐵與遠程視頻會議技術的發展一樣,解放了那些一度被地域牢牢限制的4000多萬家中小型企業,遠程會議則可以幫助他們解決溝通的問題。遠程視頻行業的市場蛋糕很大,水很深。抓住大企業的同時開辟中小企業新戰場,相當于在紅海中開辟了一片藍海。
“中國人多不多?多。愛不愛開會?愛。那么這個市場一定很大。”陳學軍說,未來一百億美元的市場,沒有問題。而這個前景,五年左右就可以看到。
讓人變得更自由
遠程視頻會議是為了減少人們的奔波,而人們使用全時的產品,又多在奔波的過程當中。針對這種“悖論”,陳學軍有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本質問題是人的需求,人的欲望是無限的,希望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當人的時間被節省之后,人就會產生新的夢想,我們節省出來的時間會讓那些人去旅行,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從根本上來說,遠程視頻會議最終將會讓人的工作和生活變得更自由,“我們過去總是被地點限制,現在你會有精力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列舉了一些數字,“我發現我們30%的客戶在汽車上開會。目前美國有60%的會議是遠程會議,整個社會更有效率。美國銷售人員不用到處出差,就在網上銷售,非常精準,而中國人60-70%的時間都浪費了,浪費在路上”。
“我要告訴那些旅行的人,時間是非常重要的,高鐵和航空最大的不同是我們依舊可以通信”。說到這,陳學軍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得興奮起來,“高鐵上4個多小時,老板最在乎的就是這個。我覺得我們可以讓高鐵成為會議室!”
在高速行駛的列車上開遠程視頻會議,這個想法看似瘋狂。但盧傳熙透露,目前的技術已經可以將之變為現實,只是網絡環境等還需進一步改善。“掉線了不怕,再進去就是了,就好像在開會的中間出去了一下。”陳學軍說。
“高鐵就是會議室,真正在乎時間的還是商務人士。我認為高鐵與通信一樣,最終是要改變社會的方式。高鐵最大的意義是讓人民能自由、方便、低成本的運動,中國社會的流轉速度太慢,人如果沒有流動的欲望,沒有想走的欲望,這個問題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