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爾沁草原的南部,有一個吝嗇的牧主叫巴圖。他奸詐狡猾,一肚子鬼主意,給他家干活的牧工很少有人能得到工錢。
這年春天,牧主巴圖為了雇到強(qiáng)悍的青年馴馬手鎖柱,宣稱把工錢提高十倍,到年末,給鎖柱十匹馬、十頭牛、十只羊。鎖柱雖然不全信他的話,但覺得只要能給一半也好,所以他同意了。為了不讓牧主找借口克扣工錢,鎖柱馴馬很賣力氣,一年里沒出過一點(diǎn)差錯。可是,到了年末算賬時,巴圖卻一陣?yán)湫Γ民R鞭子指著村西的白沙崗子說:“那塊地明年白租給你種一年,我一粒租子不收,就頂今年你的工錢。”鎖柱一聽肺都要?dú)庹耍钋宄堑腊咨硩徸右豢貌荻疾婚L,用它頂工錢就等于什么也沒給。他二話沒說,扯著巴圖要去找人評理。兩個人吵吵嚷嚷來到街上,正巧碰上巴拉根倉,鎖柱高興極了,請巴拉根倉評理。
巴圖早就聽說過巴拉根倉的厲害,老鼠眼一轉(zhuǎn)裝出一副可憐相,說:“巴拉根倉老弟,您大概聽說了,今年我遭了大災(zāi),牲畜死得無數(shù),實(shí)在無能力給牧工工錢。但我是最講信用的,不能讓他們白干一年活,我決定把我祖宗留下的土地白白租給他們種一年,抵償今年的工錢。可是,您瞧,這些兄弟偏和我過不去,您快幫幫忙吧!”鎖柱的鼻子都?xì)馔崃耍苯畋牡美细撸骸鞍屠鶄}大叔,他完全是胡說,您別聽他的!”巴拉根倉忙向鎖柱擺了擺手,鎖柱氣得不再吱聲。巴圖又趕忙給巴拉根倉點(diǎn)煙,巴拉根倉抽了幾口煙,看了鎖柱一眼說:“鎖柱,我看巴圖老爺這么辦合理,你不要再吵了。”他又轉(zhuǎn)過臉對巴圖說:“巴圖老爺,為了保證你們今后誰也不反悔,現(xiàn)在寫一個合同,我當(dāng)保人。”巴圖一聽,小眼睛樂得瞇成一條縫:“對對對,老兄高見!立下字據(jù),簽字畫押,以防變卦。”鎖柱相信巴拉根倉大叔決不會替牧主說話,雖然他還在生氣,也在合同上畫了押。巴圖夾起合同樂顛顛地跑了。鎖柱不解地問巴拉根倉:“大叔,您今天怎么向著巴圖說話?”巴拉根倉拍拍鎖柱的肩膀,在他耳旁嘀咕了幾句,鎖柱一聽,高興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第二年一開春,草原上的風(fēng)沙又刮得天昏地暗。牧主巴圖坐在家里舉杯慶幸,自己竟然騙過了巴拉根倉:“哼,都是笨蛋!白沙崗子上要能長出莊稼來,我的牛都能下蛋。”可是,鎖柱照巴拉根倉的辦法,在白沙崗子上搭了一個小窩棚,住了下來。他先在沙崗四周夾了一圈防風(fēng)帳子,又上坨子里割回來很多黃柳條子,編成一千個牛兜嘴筐,然后用鍬挖了一千個小坑,他從泥塘里挑來黑土裝進(jìn)牛兜嘴筐里,再把筐一個一個地放進(jìn)沙坑里用沙土封嚴(yán)。播種了,他又從巴拉根倉大叔那里要來西瓜籽,用泥盆發(fā)出芽,一棵一棵地栽到筐里。鎖柱起早貪黑澆水鋤草,一千棵西瓜長得非常茂盛,到了七月,結(jié)了滿地的大西瓜。
這件事像奇聞一樣傳到了巴圖耳朵里,他又氣又饞,想把地要回來,又找不出借口。西瓜眼看就要熟了,這一天,巴圖實(shí)在忍不住了,騎著馬跑到西瓜地,看著滿地的大西瓜,恨不得一下子把西瓜都吞到肚里去。他蹲在地邊用手彈著大西瓜對鎖柱說:“這地不租給你了,明天我就派人來收回。”“什么?你別忘了,咱們訂的是一年的合同,現(xiàn)在才半年!”鎖柱說。“不行,廢話少說!這是我的土地,愿什么時候收就什么時候收!”巴圖說著站起身來一腳踢碎了一個大西瓜。鎖柱拽著巴圖說:“走,咱倆一同去官府,我要控告你!”這時,巴拉根倉哈哈大笑走了過來:“巴圖老爺,這可真是上等的好瓜呀!不過,你想撕毀合同我是不會輕饒你的,因?yàn)楸H耸俏摇N业褂幸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知你是否愿意?”巴圖忙堆下笑臉:“請講,請講,愿聽指教。”巴拉根倉用手指著遠(yuǎn)處的牛羊說:“老爺,您看,您有那么多的牛羊,只要償還鎖柱去年的工錢,這地不就贖回去了嗎?”巴圖眨巴眨巴鼠眼:“哼,幾頭牛羊算什么!我給,我馬上派人送來。不過,明天我就來收地。”說完他騎著馬象飛一樣跑回家去。果然,不一會巴圖就派人趕來了十匹馬、十頭牛、十只羊,鎖柱樂了。
傍晚,巴拉根倉找來幾個窮朋友,幫助鎖柱給西瓜搬家。他們先挖出一個一個牛兜嘴筐,把每個筐里的西瓜和蔓輕輕地盤成一團(tuán),然后裝在大馱筐里,用十匹馬、十頭牛、十只羊連夜馱走了。
第二天一早,巴圖領(lǐng)人來要地,白沙崗上連一片西瓜葉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千個小坑,他氣得目瞪口呆。
責(zé)編:沙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