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大學章程的簡要分析

摘要大學章程是大學設立的基本條件，是根據教育法等法律法規的規定，以條文形式對大學的重大事項做出全面規定所形成的規范性文件，是大學獲得合法地位的基礎。英國大學章程有著悠久的歷史，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有一套完整的大學章程制定程序、評估及監督措施，制度發展得比較完善。本文結合英國大學內部管理體制，對英國大學章程進行文本解讀。

關鍵詞大學章程 英國大學章程 管理體制

中圖分類號：G649.3 文獻標識碼：A

Analysis of English University Charter

LIU Yanqing

(The Dean's Office， Yunnan University， Kunming， Yunnan 650091)

AbstractUniversity charter is the basic condition of establishing an university. It's a kind of regulation that rules all the important events of university. English university charter has a long history and built a sophisticated system with complete program and supervising measures.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se charters on the basis of its internal management system.

Key wordsuniversity charter; English university charter; management system.

1 英國大學章程的起源和形式

1.1 英國大學章程的起源

縱觀世界高等教育史，我們可以知道，大學章程起源于歐洲中世紀的大學初創期。在當時的歐洲，教會擁有足以與世俗權力抗衡的權力，中世紀大學特許狀的權威性主要來自于教權，因此教會頒發的特許狀賦予了大學諸多特權。牛津、劍橋大學等古老大學都是經由教皇頒發特許狀而成立的，這也是大學自治傳統形成的重要制度起點。那時是以國王特許狀的形式授予大學一些必要的權力，規定大學應盡的義務。這種特許狀就是大學章程的雛形。

在英國國王亨利八世進行宗教改革之后，賦予老大學特權的特許狀則來自于王權和國家權力。特許狀授予權本身即為一項皇家特權( Royal Prerogative)，英國樞密院負責大學特許狀的審批、修訂過程。大學特許狀由籌辦者或準備升格為大學的機構提出申請，由樞密院批準頒發；特許狀的修訂也由大學確定修改內容，提出申請，由樞密院批準修訂。伴隨大學走過近千年的漫長歷程，現代大學章程逐漸發展成為現代大學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西方國家將大學章程作為建校的一個基本條件，一般由大學的權力機構（如大學的董事會）根據大學設立的特許狀及國家或地方政府教育法律法規而制定。

1.2 英國大學章程形式

在英國，公立大學的開辦通常有兩個基本文件：一個叫“大學條例”(The UniversityOrdinance)，它是經由立法機構審定通過的大學的憲章，規定大學的目標、大學作為一個法人的各項權利、管理機構的設置、最高行政職位的構成等等。第二個文件叫“大學章程”(Statutes of the university)，它是在第一個文件下的具體化細則，規定在學校各級機構內各個委員會的設置、權利與功能、學位的設置等等。一般意義上指的大學章程實際上是包括The UniversityOrdinance和Statutes of the university 這兩個部分的。

2 英國大學內外部治理對大學章程制定的影響

2.1 英國大學外部治理對大學章程制定的影響

2.1.1 關于英國大學法律地位的規定

牛津大學章程第一章明確規定“牛津大學是根據公法建立的一個民事團體”，“判斷其是否具有公法人的地位的依據，就是學校是否依法或者是通過國王特許狀建立的自治團體。如果是，它就是英國行政法中的公法人，就可以將它作為法定公共機構對待?！雹賯惗卮髮W最初是在1836年皇家憲章下組成法人團體的，后來則是在1863年皇家憲章的授予下成立的法人團體。現在倫敦大學是由1994年倫敦大學法所管理，大學章程就是在大學法的基礎上管理倫敦大學的。大學的管理機構是大學董事會以及大學的副校長是大學的首席人員。

英國大學章程對大學法律地位做出明確的規定，從法律上規定大學在大學設置、管理、辦學等方面的權責，使大學的地位構筑在法律的合法基礎之上。從法律上確立大學的自治地位，利于大學的自主與自立。

2.1.2 政府參與大學管理的方式

英國的牛津大學是根據公法建立的一個民事團體，自治程度提高。政府則是通過參與制定和修改章程來對大學事務進行間接管理和指導。牛津大學章程16章規定“經全體會議通過的任何有關修訂、廢除或增加對信托財產進行管理的條約提議，只有當其隨后又經女王陛下批準才能生效”。牛津大學章程序言以及章程的演變史表明，章程的制定和修改每一次都是在政府派出的委員會的參與下完成的，并且要得到女王陛下的批準才能生效。

政府通過實行大學特許狀來對大學行使權力，任何高等機構大學地位的認可，須由皇室認可，取得英國皇室頒布的特許狀。也就是說，通過參與制定和修改大學章程政府間接參與大學的管理。

大學總是與政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在英國大學章程中，章程對政府參與大學管理的方式賦予明確的規定，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能使政府參與大學管理法律化與制度化，建立一種政府管理大學的長效機制；另外一方面，使政府參與大學管理時以法律為準繩，以規章制度為依據，對大學給予宏觀、間接的管理以及一定的政策指導，把政府對大學的管理權力限定在法律的框架內?？梢哉f，英國大學與政府是一種伙伴關系。大學重視向政府提出一些咨詢的意見，政府則通過立法和各種政策文件以此確保各種類型的大學正常運行。這種構筑于依法律而制定的大學章程之上的政府與大學的關系，為構建現代大學制度，保持與形成大學與政府間的張力提供了可能。

2.1.3 關于大學與社會關系的規定

（1）校外人士通過進入董事會等參與學校管理。在牛津和劍橋兩所大學中，校外人員比學者、畢業生和非常駐人員取得更大的權力，因為校外人員多是當地的名流，是地方各行業、商業和工業精英的聯盟。1870年曼切斯特歐文學院建立了由校外人士和本校學者共同參與管理的現代模式，英國布里斯托爾大學章程16條規定“董事會每年應從其業外人士任命一名主席和副主席。主席和副主席服務應通?？偣膊怀^6年。”英國倫敦大學學院章程在大學董事會這一節中規定：“從其外部成員中任命副董事會會長?！毙Ｍ馊耸窟M入董事會并在學校管理事務中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校外人士和本校學者共同參與學校的管理，共同分享著大學的管理權力，使得大學自治的傳統觀念發生一定的改變。

（2）大學接受社會委托與捐贈的方式?！芭＝虼髮W的所有學院都是依據特許狀，由創立人永久性的捐贈而建立的，是慈善性質的，正因為牛津大學的學院能比大學獲得更多的捐贈，它們在很大程度上成了自主的、神秘的、未受監督的團體，較之其它大學的學院享有更多的特權，可以控制自己的資產。同時，牛津大學章程規定大學有權變更對大學捐贈達50多年之久的捐贈人的聲譽。另外，大學還建立了學院捐款制度，建立學院捐款基金，用做助學金或貸款提供學院，以促進大學目標?！雹?/p>

倫敦大學學院的辦學經費除了主要來自于英國政府或歐盟各國政府與四個基金組織以及學費以外，也可通過各種私人渠道籌集。倫敦大學在其章程中提到，“收到和管理津貼、訂購、捐款、捐贈的基金、遺產、禮物和任何財產的貸款，無論是實物還是個人的作為捐贈的基金，遺產和禮物的受托人依據相關法律和章程，根據憲章可投入任何形式資產作為學院所用，可以任何形式籌集資金，可以簽訂任何協議，接受各方面義務和責任?！雹?/p>

由以上大學章程的內容可以得知，英國大學的資金來源渠道逐步走向多樣化，包括捐款以及其它私立渠道的來源越來越法制化，章程對各種資金來源以及接受社會捐贈的方式有了較為明確的規定，使社會參與大學事務及大學接受社會委托或贈予都有“法”可依。一方面，大學章程相關條款以規范的形式使大學接受社會委托與捐贈的方式制度化，保證大學充分利用社會資源和資金，提高社會捐款的資金利用率；另一方面，對大學財產的使用和分配更加明朗化，避免“大學借助委托和捐贈之旗號，而實則便于各種世俗力量侵蝕大學的自主與自治性”，有利于對學校資產的管理和使用，提高捐贈的效益，協調大學與社會間的關系。使大學與社會共同發展是大學與社會所要考慮的真正問題，大學章程為處理大學與社會的關系提供了一種途徑。

2.2 英國大學內部治理對大學章程制定的影響

2.2.1 英國大學內部管理體制

英國大學的內部管理體制是委員會決策下的校長負責制。大學的管理結構分為三個層次，一般由校、學部和系三級構成。在校一級由董事會、校務委員會、評議會和副校長構成。其中，董事會（Council）是實際的權力機構，校務委員會（Senate）是形式上的最高機構。校務委員會一般由校內各所屬機關（包括院系所）推舉的人士經選舉產生，在此基礎上，由董事會選舉副校長（Vice-Chancellor）。一般說來，校務委員會主席由副校長擔任（Vice-Chancellor），在校務委員會名下成立校務執行委員會。

在新大學，并不存在學部和系，而是以學院和學科委員會的形式存在。院長擁有聘任、晉升、學術管理等權力。學科制有利于學科間聯系的發展，因為它鼓勵跨學科的教學和研究，而不是以學科為中心，在后來的許多大學章程中規定允許非教授有更大的參與學術決策的權力。

2.2.2 不同類型大學的內部管理體制

（1）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學者自治治理模式。牛津大學是董事會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在牛津大學章程中規定：高級教職員全體會議是最高權力機構，但是它的職能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形式上的。大學的日常行政事務由董事會負責，章程規定“董事會必須負責大學目標的發展，大學行政事務管理，大學財政及資產的管理，并擁有履行這些職責所需的一切權力，董事會在履行職責和權力時，須受全體會議通過的決議約束?！雹?/p>

在學院與大學間的關系上，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通過擔任大學管理機構的學院領導來進行協調。副校長就是典型，既同時是學院的領導，又同時是大學所有管理機構的主席。學院享有高度的自治權，院長可按照大學和學院的規章制度進行招生，學院實行導師制。學院與大學之間的關系較為松散，學院有自己的領導機構和章程，學院的章程服從大學章程的規定。大學不直接干涉學院的管理，而是通過大學法、大學章程等法律、制度來規范學院的行為。

之所以這種模式屬于學者自治治理模式，是因為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是現代學院制的發源，學院制最先產生于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是是一種民間機構，由學術人員組成的行會，是一種松散聯合的學術共同體。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始終保持著極大的自治權，政府除了在大學開辦時授予準許狀以外，幾乎不能對大學產生其它影響，而且準許狀本身也是以承認大學的自治權為核心的；其次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的學術自治權。學術權力是學術的權力，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學術的這一權力不屈從于任何外在的權力，大學對學術權力具有壟斷性。

（2）聯合大學的內部管理體制——雙重領導制下的“聯邦制”治理模式。英國20世紀所產生的聯合大學形式分散，是眾多學院和研究所的聯合體，因而又被稱為“聯邦制”大學。在這里主要列舉倫敦大學?！皞惗卮髮W既不是由所屬院所組成，也不等同于這些院所。它是這些院所的外部機構，這與這些院所的關系非常疏遠?！雹輦惗卮髮W的章程中提到：“倫敦大學是一個有合法地位的法人團體，區別與倫敦大學的學院。在本章程它被稱為“大學” ，是有別于“大學聯合會” ，它指的大學和大學學院的集體。倫敦大學每個學院是一個自治的法人團體有自己的合法身份，與大學和其他院系分開?！雹?/p>

倫敦大學的董事會保管、支配、處理大學的所有資金。資金來源于大學撥款委員會（UGC）、倫敦郡委員會以及其他公共團體。通過這樣的申請撥款方式，獲得倫敦大學自身運轉所需要的資金。倫敦大學的校務委員會擁有“討論有關大學的任何問題”的權力。倫敦大學章程規定：“校務委員會由本人申請并經過批準的倫敦大學畢業生加上5名評議會常設委員組成，負責選舉校長，并向董事會或評議會提出有關大學事務的意見和建議。”⑦

學術評議會負責學術事務，其成員按照章程的規定選出，負責大學院系教授與副教授的任命工作，同時有權承認大學各院系成員和某些其他公共教育機構成員為“大學教師”。評議會由校外人士和校內學術人員組成，在非學術性事務方面，校外人士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副校長在評議會中舉足輕重。

倫敦大學的治理結構有兩層：第一層是校務委員會和董事會；第二層是由校長和教授組成的評議會。以副校長為首的學術勢力力圖保持大學自治的權利。到19世紀末，英國皇家委員會頒發的大學特許狀仍然強調學術自治權屬于大學教授，實際上，大學自治漸漸演化成一種學術自治。

（3）城市大學的內部管理體制——學者主導型治理模式。以謝林菲爾德大學為例，謝林菲爾德大學的董事會、校務委員會、評議會是主要的法定治理機構。董事會由學術成員、畢業生代表、外來人員、地方學校領導和其他大學、地方當局提名的人員及教育組織、宗教團體、專業團體的代表組成。董事會是一個選舉校長的機構，有時也會任命副校長。在學術成員中，非教授的人數多于教授，外來人員占據所有人員總數的多數。外來人員通過選舉代表成為或具備校務委員會資格的成員可以成為董事會成員。

校務委員會作為謝林菲爾德大學批準和任命學術人員的最高權威，對學校的所有決策負責，負責正式批準“評議會”的學術人員名單。與董事會有所區別的是，教授由評議會選舉產生，教授在校務委員會中占有的席位比非教授成員多，按照規定教授成員由評議會成員選舉產生。通常校務委員會中的外部人員比學術人員代表多。

在謝林菲爾德大學，學術評議會是大學的當然成員，教授占據絕對席位。評議會是學術管理的權威，不過其權力要得到校務委員會的批準。它負責批準和協調學院的工作，對日常學術管理工作負責，同時對教學和學生紀律負責，對任命講座教授和其他學術教職具有建議權。

與以因循守舊、辦學封閉、在管理上擁有絕對自治的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為代表的古典大學相比，城市大學改變了落后的封閉狀態，逐步形成了自己的高等教育體系。在城市大學的治理結構中，校外人士在治理機構中的作用得到加強，但在實際運行中，仍然遵循“學者主導”，注重學術人員的比例與決策地位，尤其是學術事務方面的決策。城市大學以治理結構中外部力量參與和評議會的權力核心地位為特征，形成了學者主導型（或學術主導型）治理結構模式。

注釋

①陳鵬.公立高等學校法律關系研究[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6:28.

②姚葉.基于公共治理的中國大學章程的制定[D].湘潭大學，2007.

③http://www.arcs.qmul.ac.uk/council/charter_statutes_ordinances/index.html.

④http://www.admin.ox.ac.uk/statutes/783-121.shtml.

⑤[美]亞伯拉罕·弗萊克斯納著.現代大學論——美英德大學研究[M].徐輝，陳曉菲，譯.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208.

⑥http://www.london.ac.uk/fileadmin/documents/about/governance/Statutes_1_August_2008.pdf.

⑦http://www.london.ac.uk/9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