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自上世紀80年代以來,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經歷了長足的發展。在其發展過程中,1995年是關鍵的一年。1995年以后,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形成了其理性特征。理性特征的形成是對1995年以前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回應,是對其產生的極端行為的調和。
中圖分類號:I207.999文獻標識碼:A
Rational Characteristics of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Since 1995
FENG Di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Sichuan Normal University, Chengdu, Sichuan 610068)
AbstractFrom the 1980s,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has experienced a significant development in China. In the developing process, the year of 1995 is a key year. After 1995, Chinese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was forming its rational characteristic, which, in fact, is the response to Chinese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before 1995 and the compromise the extreme theories produced before 1995.
Key words1995 years, feminist literary criticism, rational characteristic
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自1980年誕生到今天發生了巨大的變化。“80年代初期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與女性創作之間存在一定的反差,女性創作中已經對男女的社會角色問題,男女表面的平等和實際的不平等等性別問題有明確的反映,但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對這些問題卻很少提及,評論者很少將女性作家作品中的婦女形象與歷史、現實中的女性命運聯系在一起。”
然而,文學批評并不是對批評對象的簡單回歸,而是一種將自我思想的表現,往往是創造性的、主體的一種宣泄。所以1985年到1994年中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向著自覺的方向發展。這種“自覺”表現為強烈的政治意識形態,如:對男權意識的猛烈批判,對婦女現實生存境遇的關注。在認識的推動下,也進行著中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相關概念的論爭。如果說80年代初期的研究者們是在女性文學批評的“表面”活動,那1985年到1994年則出現了一批帶有“女權意識”的研究者。
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發展使我們感到欣悅,但卻導致了極端化的形成。“自律”是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一種表現,是指以女性自身的審美為根據,顛覆和反抗傳統社會的審美標準。“自律”達到“純粹”就是對男權社會的完全否定,這就造成了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極端化。因此1985年到1994年的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為1995年之后的批評發展提供了多種視角的可能性,同時也有一些問題亟待解決。這些問題卻為1995年之后的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提供了理性基礎。
1995年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迎來了它的繁榮期。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逐漸成熟起來,能夠全面了解和總結過去的經驗,恰當地使用多種方案處理問題,達到女性主義批評的實際效果。“理性繁榮”成為這一階段的基本特征。此階段的“理性”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極端化”的消解、多元文化視角的融合和批評中的自我反思。
1 消除“極端化”的“雙性和諧”與“男性關懷”
在“雙性和諧”觀點提出之前,女性主義文學的批評者孫紹先先生在1987年提出了“雙性人格”的觀點,可以看做是“雙性和諧”的前身。孫紹先先生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中預言:女性主義文學的走向是雙性人格。他強調人的性別分為生理性別和文化性別,我們應該力求在文化性別上的融合。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正處于一種絕對女權的危機之中,“雙性人格”則為避免新一輪性別歧視的產生提出了解決辦法。但同時這個理論的成功是有待于實踐檢驗的,孫紹先這樣說道:“這是一個極度理想化的世界,最終能不能走到那里也還是個疑問。但是,把它當作女性主義文學的發展方向,不斷地向這個目標切近,則是一種現實的,優化的選擇。” “雙性人格”的提出,標志著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的研究者們已經在用理性去審視當時的女性主義批評。
在對“雙性人格”的一陣高呼聲中,一些更加理智的學者發現了其中的問題:“雙性人格”的文化性別無差別,必然導致文化上的“無性化”。思想在否定中走向更加理性和成熟的道路。在此背景下,學術界提出“雙性和諧”的理想。男女之間在承認和面對差異的同時,互補互利,平等和諧地相處。霍紀征說道:“概括地說,它是一種理想的文化境界。在這種文化境界中,男性、女性互為主體,共同支撐人類文化的大廈,構建人類文化的大廈。……另外一個對于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極端化”的調試是“男性關懷”。“男性關懷”是在女性主義文學批評日趨成熟時,認識到扮演傳統壓抑女性角色的男性,實際上也受著非人性的待遇,是他們自己給自己造成的,窒息著他們的生存和發展。在荒林看來,這種關懷是為“獲得兩性之間的良性互動”。所以說正是借助“男性關懷”糾正當時女性主義文學批評中偏頗的情緒。
2 拓寬視野的“雙聲話語”
“雙聲話語”中的兩種聲音:一是指女性自己的聲音;另一個是指人性的聲音。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將女性問題與人性問題結合看待,正是在理性的指導下,站在更高點全局性的把握學術的研究。劉思謙先生指出:“在中國婦女運動詞典中,‘女人’和‘人’是不可分割的兩個詞。”人性的解放必然帶來女性意識的覺醒。從人性的角度重新詮釋女性,使得批評擁有了一種更加開放的新姿態。這直接影響著女性作家的創作,特別是女性作家長期以來都在“女性”狹小的范圍里為自己“伸冤”,而沒有涉及“重大題材”和“宏大場面”,因為這些一般都認為是男性寫作的內容。喬以鋼《多彩的旋律——中國女性文學主題研究》和陳惠芬《神話的窺破——當代女性寫作研究》都對女性和階級、政治、種族有了獨到觀點。女人是生活在千絲萬縷的關系中的,女人不可能只承擔一個角色,將女性隔離起來研究會使寫作與批評陷于枯竭。“雙聲話語”的出現為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又增添了新的理性因素。
3 “軀體寫作”的爭論與反思的“女性批判”
“寫自己,你的身體必須被聽見”這成為90年代中期一批年青女性作家的寫作主張,成為“軀體寫作”。軀體寫作的創始人是阿爾及利亞出身的法國女性主義批評家海倫那·西索,她認為婦女必須寫婦女的生命狀態,那是屬于自己的體驗,這樣才能摧毀男權話語。文學批評者們立即做出回應:肯定者認為“軀體寫作”是女性的自我救贖、是自我存在的確認;而反對者則認為“軀體寫作”將女性至于“被看”的地位,是為迎合當時消費市場而成為勾引男性和雌物。爭論引發了更深的思考。并非所有的女性作家的創作企圖都如同反對者所認為的那樣,但同時也不免有低俗的情況存在。于是學界開始對這一現象思考,認為女性作家應該進行自我反思,抵制金錢的誘惑,回到解放女性的寫作動機上。
盛英的《中國女性文學新探》中指出:“女性要想在這個世界上確立自己的地位,獲得尊嚴和平等,實現其社會價值,不僅必須考自我奮斗來實現,還必須靠自我批判、自我整合來激勵。”商業化造成傳統觀念的解構,價值觀念遭到嚴重沖擊,人們以往信奉的倫理道德受到挑戰。女性文學將女性的私人話語和身體作為“買點”,女性再一次陷入自我的迷失。“女性批判”這一議題就是發現女性文學中存在的問題,勇于自我批評和改正,使女性寫作把握健康理性的風向標。
4 小結
1995年以后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表現出的理性特征,是在對其前幾十年的發展路程反思中形成的。批評者們以一種更加寬容、更加開放的心態對男性表達關懷。同時,他們不忘反省自身發展,將女性寫作與女性主義文學批評引向健康道路。其表現出的理性特征凝聚著歷史積淀的精華,推動我國女性主義文學批評繁榮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