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中國,變化的市場特性對個人生活機遇的影響越來越重要,一場金融風暴可以使無數人的工作發生巨變,而股價的點滴變化也可以使個人理財的結構和個人生活引起大變;但國家對個人的生活機遇的影響也不會減少,只是不再像計劃經濟時期那樣簡單直接,就從制度學派的理論出發,國家的一項政策改變可以影響到個人生活機遇。
關鍵詞 市場 互動 個人 機遇
中圖分類號:C912.1 文獻標識碼:A
Interaction of National - Individual Life Chances in Market Model
WANG Zhe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Wuhan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2)
AbstractIn China, changes in market characteristics more and more influences individual. A financial crisis can make a dramatic change on many people's work, the bit changes of stock price also makes great changes on the structure of personal finance and personal lives. But the impact of the state to individual's life chances will not reduce, it will not no longer be straightforward as the planned economy period, from the school system's theory, the state of a policy change can affect individual life chances.
Key wordsmarket; interaction; individual; chance
市場轉型論爭自20世紀80年代末開始,是一場由西方學者(包括相當一部分華人學者)發起和參與的就市場改革對中國社會分層的影響而進行的討論(陳那波,2006)。中國當前的結構變遷的變化就在國家和市場的你進我退,因而當前的理論有三種總體思路,主要的兩種就是著眼市場和著眼國家的理論,另一種是將國家和市場結合的理論,如周雪光老師提出的“市場—政治共生模型”。
前兩種思路的基本假設是市場與政治的兩分法。這種兩分法是西方學術界的一個基本研究出發點,認為市場經濟的運作機制與政權主導的權力機制是完全不同的,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說完全互不相容。學者們就市場和政治的兩方各執一端,一邊著眼于新型市場的力量,另一邊則認為已有制度特別是政治權力所發揮的作用更大。但這兩種假設都有所偏頗,而將國家與市場結合的理論基于新制度主義的假設,也結合了中國的歷史背景。市場經濟的運行本身需要制度設施的保障,市場經濟本身是自由的經濟,但是這種自由是在法律制度、司法制度、金融制度、所有制制度等等制度的框架之下才能得以實現。而這些制度家里和運轉常常與政治制度、政治過程關系密切。從制度學派的角度來看,市場與政治的確不可能是簡單的對立關系。
筆者認為,互動的國家—市場理論相比較而言更適合當前中國的現實狀況。國家和市場在資源分配中的角色并不僅僅是對立的兩種形式,不僅從制度學派這一理論的角度可以看出,也在一些比較研究中得到驗證:這兩種組織形式是有密切聯系的。陳那波在他的文章中引證到一項對非洲農業政策的研究,這項研究就表明了市場如何成為政治控制的一種手段:政治資源可以由國家、政府對市場的干預而產生,這些資源被分配去尋求各種市場組織在政治上的支持。另外,對其他不同國家的追蹤研究,包括對亞非拉國家以及資本主義民主國家等,都可以看出市場和國家是多方互動的(陳那波,2009)。在中國,改革后的新的經濟制度——市場經濟和曾經呼風喚雨的政治權力,兩者都是當代中國組織與制度變遷的主要動力,因此市場機制與政治機制的關系絕不能用相加或者對立這樣簡單概括。周雪光老師的“市場—政治共生模型”就是從一種互動演化的視角研究國家與市場,他認為政治與市場在很多方面是可以融合的,不能把他們看成是完全對立的。沖突兩方是在沖突的過程中促使對方演變的(周雪光,1999)。二者在某些領域互為抵消互為制約,而在另外一些領域互相強化。國家是市場運作的制度性規則的制定者,這一角色使得國家有著主導型的一面:一方面,市場的擴張并不完全仰仗市場自我發展的意愿,它的發展要受到社會背景和歷史變遷的制約;另一方面,國家也是具有能動性的一方,它并不是在設定規則后就只能被動接受市場的沖擊,為爭取自身利益也會選擇主動的去影響市場。在這個共生模型中,國家處于中心主導的位置,因為包括市場在內的各種經濟行動是在政治權威所設定的結構中運作的。盡管從市場經濟邏輯出發,市場制度的比較性優勢將促使國家和國家政策傾向于市場制度,以及與之相聯的利益并最終為市場所掌控。但是,國家也具有一些獨特的利益需求,這些需求并不是和市場必然聯系的,如對政治穩定性、合法性和歷史傳統的考慮同樣會促使國家傾向于限制市場(陳那波,2009)。這個現象在發達的市場國家也算多見,更不要說在中國這個有著獨特的幾千年皇權專制制度的歷史背景的國家了。
自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的這場論爭在宏觀方面已經討論的比較深入,而已有研究多是將國家和市場之間的這種強化和制約的互動被看做是研究的前提或背景條件而不是研究對象,因此宏觀變量(市場、政治或者說國家)和微觀變量(個人生活際遇即個體的得與失)之間存在隔閡,即現有的解釋模型中仍然存在過程的斷層。對市場改革的研究不僅需要宏觀的模式研究,更需要了解那些在轉型社會中努力掙扎、趨利避禍的個體。個人生活機遇就是可以體現微觀指標的個體。
生活機遇一詞的概念最早由韋伯引進,它不但意味著在不同形式的社會形式以及社會的不同區域中,人能夠生存下來的機會,同時也指一系列范同廣泛的傾向和能力。達倫多夫對其的定義較為寬泛,所指的是那些有助于提高個體生活及其家庭的生活質量的各種事物,包括收入、獎勵、機會、福利待遇、補貼等等。也有學者根據其研究傾向,將其內涵界定為:由權力資源的分配狀況所決定的個體或組織自我生存、自我發展的空間(劉志廣,2003)。在社區結構變遷與個人生活機遇的研究中,生活機遇指向就較為具體化,包括居民的就業機會(就業的可能與質量)、居民的日常生活、身心健康等各項福利、青少年行為和認知(學業成功與否、是否有問題行為)等等(梁檸欣,2008)。
陳那波選取了廣東的三個鎮進行了農民生活機遇比對研究。他認為,在改革時期的中國,國家和市場的互動對個人生活機遇的影響可以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首先,為了擴大剩余資源索取的來源,國家引進市場機制發展經濟,但也不得不放棄中央集權式的控制。這個過程為人們帶來了眾多的機會,但同時也加劇了競爭和社會的分化。就農民而言,在中央政府層面,基本經濟制度的改革和稅收分稅制改革使中央財政不再捉襟見肘,來自農村的收入在國家收入的比重不斷減少,這降低了中央對農村社會在經濟方面的需求;出于對社會和諧和政治穩定方面的重視,中央政府在提升了對農民政治支持方面的需求,因而出臺各種有利于農民當然政策。其次,市場為人們提供了眾多機會,降低了人們對國家的依賴,國家必須改善這種情況以尋求更多的政治支持。因而國家一方面需要不定期地對市場進行干預,這些干預在某種程度上限制了個人的機遇和選擇;另一方面,市場的發展增加了國家可支配的剩余資源,從而提高了國家利用福利政策或各種形式的補貼來獲取政治支持的能力。可以知道,這種能力的提高對弱勢群體是有利的。政治持續和市場變遷之間的對立提高了國家及地方政府補貼農民的激勵,從而有助于農民群體生活機遇的改善。在地方政府層面,國家的二元需求對他們形成制約,但地方政府會靈活的回應國家需求的變化,并根據自身的實際條件形成有差異的農村治理政策,從而相應地損害或增益了農民的生活機遇,他所提出的三個命題也被此次研究驗證:他認為鎮級政府因當地市場發展條件不同而用不同的方式影響農民生活機遇,發展地方經濟解決自身和上級的經濟需求是市場發展較好的鎮級政府的選擇,從這個方面來講農民會獲益,他們獲取政治支持的方法也直接增加農民的生活機遇,因為他們更傾向于通過增加福利投入獲取支持;上級政府財政能力較強、自身經濟發展不足的鎮級政府選擇從上級處爭取更多的財政轉移支付或者幫扶項目,盡量達到上級要求,實施國家政策,這里的農民因為中央的惠農政策得以實施而在生活機遇方面受益;上級財政能力不足、自身市場發展條件差的地區需要直接向農民索取以完成上級政府和自身運轉的經濟要求,這里的農民的生活機遇受到較大損害。
從陳那波的研究中我們知道,個人生活機遇在整體層面上是否增多與國家與市場在互動中的博弈直接相關,雙方就像正在競選中的兩黨,勢均力敵則個人受益。在中國,變化的市場特性對個人生活機遇的影響越來越重要,一場金融風暴可以使無數人的工作發生巨變,而股價的點滴變化也可以使個人理財的結構和個人生活引起大變;但國家對個人的生活機遇的影響也不會減少,只是不再像計劃經濟時期那樣簡單直接,就從制度學派的理論出發,國家的一項政策改變可以影響到個人生活機遇,比如對外資企業的政策優惠減少和取消會讓打工妹的工作難找,也可能會使你常去的舶來超市漲價,又如國家決定控制房價,廉租房和小戶型就會增加。中國的市場改革還在繼續,而個人的生活機遇在這場博弈中將何去何從也值得我們繼續研究。
參考文獻
[1]陳那波.海外關于中國市場轉型論爭十五年文獻述評.社會學研究,2006(3).
[2]陳那波.國家、市場和農民生活機遇——廣東三鎮的經驗對比.社會學研究,2009(3).
[3]梁檸欣.社區結構變遷與個體生活機遇——歐美的文獻與進一步思考.廣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7(8).
[4]劉志廣.權力資源、生活機會和財政體制——論我國“三農”問題及農村稅費改革思路.經濟學家,2003(5).
[5]周雪光.西方社會學關于中國組織與制度變遷研究狀況述評.社會學研究,19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