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沖突的探討與調控

社會沖突是自人類社會產生以來普遍存在的一種社會現象，它的客觀存在引起了我的關注和思考，研究和探討社會沖突有助于降低它對社會運行的危害，推動社會的發展和進步。首先，我們從社會沖突的涵義說起：

一、社會沖突的涵義及特征

（一）社會沖突的涵義

關于社會沖突，不同的學者有著不同的認識。美國學者戴維斯從生態學角度提出：“沖突行為不過是有機體與環境之間互動的函數或產物。”美國學者科塞認為：“社會沖突是對有關價值、稀有地位的要求，權力和資源的斗爭，在這種斗爭中，對立雙方的目的是要破壞以至傷害對方。”國外這幾種觀點主要源于社會沖突的互動性和對立性等外部特征，而國內學術界主要從社會學、社會心理學角度對其進行定義，例如：“沖突是指不同行動者之間互相反對或阻止對方意圖的自覺的行動；”“沖突是指人與人或群體與群體之間為了某種目標或價值觀念而互相斗爭、壓制、破壞、以至消滅對方的方式與過程；”我認為，社會沖突是社會成員之間由于需要、價值觀念的不同而導致的相互反對的社會互動行為。這個定義有以下三層含義：第一，它是社會領域的沖突，特指人類社會的互動行為，與動物界的沖突有著本質的區別。第二，社會沖突只是社會互動行為的一種，除此之外還有社會競爭、社會合作等互動方式。第三，社會沖突根源于社會成員之間需要、價值觀念的對立與差別，由此看來，沖突的產生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二）社會沖突的特征

第一、社會沖突具有普遍性

社會沖突是普遍存在的，從原始社會部落之間的爭斗到階級社會各階層之間的沖突以及社會主義國家里不和諧的現象都是社會沖突的表現形式。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曾說過：“到目前為止的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斗爭的歷史，自由民和奴隸、被壓迫者，始終處于相互對立的地位，進行不斷地、有時公開有時隱蔽的斗爭，而每一次斗爭的結局都是整個社會受到革命的改造或者斗爭的各個階級同歸于盡。”

第二、社會沖突具有復雜性

社會沖突是一種復雜的社會現象，它由諸多因素造成。各種社會沖突彼此之間相互作用，相互轉化，產生了一些列的連鎖反應。社會沖突既能夠給人們的生活帶來消極的影響，也能夠推動社會的變遷與進步。因此，我們在探討社會沖突時既要肯定它的積極作用又要認清它的消極功能，不能片面而言。

第三、社會沖突具有時代性

從古至今，特定的歷史條件滋生了特定的社會沖突。例如：在奴隸社會中會產生奴隸主和奴隸的沖突，在封建社會中會產生地主和農民的沖突，在資本主義社會存在資本家和工人的勞資沖突，因此，在探討社會沖突時，“馬克思社會主義的決定要求，就是要把問題提到一定的歷史范圍內。”

第四、社會沖突具有多樣性

從內容上看，社會沖突涉及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包括政治領域、經濟領域、文化領域；從形式上看，社會沖突的種類繁多，主要有個人沖突、民族沖突、國際沖突；從性質上看，社會沖突包括良性沖突、惡性沖突，暴力沖突、非暴力沖突；此外，由于不同的國家和地區會產生不同的社會沖突，從某種程度上而言，社會沖突成為社會整合的紐帶。

二、社會沖突的功能

第一、積極功能

（1）社會沖突能夠推動社會的進步。首先，社會沖突是社會發展的重要動力，每一種新的社會制度的產生都與社會沖突有著密切聯系。革命推動歷史的發展，英國革命、法國大革命、美國獨立戰爭確立了資本主義制度，俄國十月革命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開創了人類歷史的新紀元。其次，社會沖突可以提高社會主體的素質。通過社會沖突，參與主體會激發更高的主動性、創造性，并在以后的斗爭中接受洗禮、走向成熟，“在革命時期千百萬人民一個星期內學到的東西比他們平常在一年糊涂生活中所學到的還要多”。最后，社會沖突可以產生新的思想。新的觀念在社會沖突的溫床上產生，一次次的斗爭與沖突孕育了新的思想和新的社會規范，社會沖突激發著人們重新審視社會觀念，并及時進行創設，來滿足生產的發展和社會的要求。

（2）社會沖突能夠增強社會的融合。首先，社會沖突使社會主體之間的關系更加密切，人們齊心合力共同應對矛盾的發生，在緩和紛爭的同時也增強了相互間的凝聚力。其次，社會沖突成為社會整合的紐帶。在發生社會沖突的時候，有組織的一方更愿意和有組織的一方打交道，由此看來，社會沖突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社會公共組織的產生。公共組織將個體凝聚起來，提高了社會系統的整合度。最后，社會沖突能夠產生聯盟。陷入沖突的每一方主體都會為了自身利益而自發結合，聯合起來共同應對他方。

（3）社會沖突可以充當緩沖器作用。社會沖突可以幫助人們發泄情緒、表達不滿，使人們得到心理安慰，從而使社會保持穩定。相反，如果一個社會刻意壓制人們的情緒，人們的敵對與不滿的不到合理宣泄，一旦爆發，后果不堪設想。所以，越是僵化的社會系統對人們的限制越苛刻，越開化的社會系統越能容忍合理沖突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講，社會沖突的存在保證了社會運行的安全。

第二、消極功能

（1）社會沖突破壞社會秩序。社會沖突打破了正常的社會結構，是社會產生結構性紊亂，危及社會的穩定與發展。社會沖突影響了生產和生活的正常運行，造成了政治領域、經濟領域、文化領域的動蕩和混亂，社會無法在正常軌道里運行，妨礙了生產發展和社會進步。

（2）社會沖突傷害社會心理。社會心理是人們自發形成的社會意識，它直接影響人們的思維和行動。社會沖突打破了社會和諧與社會團結，削弱了社會的凝聚力，所以也惡化了社會心理。

（3）社會沖突造成負面后果。社會沖突是社會主體的一種行動，社會問題是客觀存在的社會事實。社會沖突的出現自然而然的導致生產力下降，人們生活貧困，若有國際沖突還會導致全球性的國際問題。

三、社會沖突的法律調控

社會學理論主張通過社會控制來實現社會沖突的調控和社會秩序的建立。由于人的愿望重疊會引起沖突，當生活物資難以滿足人們的需求時，就需要有一種制度對個人主張進行調控，進而調整人們的行為，對此，龐德認為：“使生活物資和滿足人類享有某些東西和做某些事情的各種要求的手段，能在最少阻礙和浪費的條件下盡可能多的給以滿足，最大限度的減少無序和沖突。社會控制就是這種既能夠化解沖突，又能夠安排行為，有效妥善分配有限社會資源的制度，是有可能為最大多數人做最多事情的制度。社會學理論認為社會控制制度是“保證其成員按照被期待、被認可的方式行動的一套方法。”社會控制為人們進行社會活動提供了指導，從而保證社會生活有序進行。

（1）法律調控是正式的調控。它利用國家機構制定出的規范性法律文件和配套的法律設施來控制社會沖突并安排社會行為。“如果沒有公眾所選舉和委派的立法機關的批準，任何人的任何命令，無論采取什么形式或以任何權力做后盾，都不能具有法律效力和強制性。”法律對社會沖突的調控是處于最高層次的社會控制，擁有最高的權威性。通過立法，人們對社會沖突進行事前調控，當然，立法機關的活動要受到立法權限的約束。

（2）法律調控是外在的調控。它依靠外在的國家強制力，“一方面，法律調控降低了社會主體無意識違法的可能性；另一方面，現實懲罰促使沖突主體切身感受到行為成本，提高了行為選擇的合理度。”可見，沖突主體敬畏國家強制力而調整自身的行為，并非完全出于內在的認同和信服。

（3）法律調控的媒介是法律。國家立法具有普遍性和明確性，它超越了風俗和習慣的形式。通過調控規則的制度化，強化了法律的調控能力。法律賦予人們的具體行為標準，給任意性的生活提供了指引，“通過詳細說明權利和義務、許可和不許可，規范性規則消除了社會互動過程中的某些焦慮感和不確定性。”

（4）法律調控的局限。法律不是萬能的，法律調控也有其自身的局限性。一方面，由于語言描述的事實是對事實的二次建構，認知上的局限使我們難以完全忠于事實，進而造成新的沖突。另一方面，法律功能的單一性使其無法取代道德、宗教等觀念形態的作用。法律制裁只能及于外部行為卻無法改變內在動機，“它難以通過使人避免沾染邪惡的意向來控制人們。犯罪的有利時機遲早要到來，邪惡的意向將爆發為惡劣的行為。”

社會沖突是一個社會發展中的正常現象，我國正處于社會轉型期，原有的社會領域、社會結構、社會功能都在不斷分化，社會秩序也不完全規范，這是社會發展進程中的正常現象。黨的十六大正式提出“和諧社會”的理念，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第一次從“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的高度，明確提出了“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重大戰略任務。因此，我們要科學的利用沖突、因勢利導，將沖突產生的社會壓力轉化為一種動力，最大限度的發揮沖突的積極功能，大力發展生產力，健全社會主義民主機制，發揮政府的宏觀調控，完善應急機制，提高應對風險的能力，抓住本質，深刻反思，從而更好的構建和諧社會。

（作者單位：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