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質企業與國際化模式選擇

一、引言

改革開放的三十多年來，除去近兩年的國際金融危機因素，在我國企業的國際化經營中，商品出口額不斷增長，但是隨著我國出口貿易額和貿易順差的不斷增加，貿易摩擦和貿易爭端頻繁發生，繼續擴大出口的動力不足且難度不斷增大。許多企業開始積極探索對外直接投資的道路，以壯大自身實力和規避貿易壁壘。那么，我國企業應該繼續擴大出口還是轉而對外直接投資，它們應該如何在不同的國際化模式間作出選擇，是當前我國經濟發展和轉型中的一項重要課題和難題。

企業國際化是指企業由國內企業向國際企業的轉變過程，其產品成為國際產品以及供應全球市場。企業國際化模式的具體形式則包括出口貿易、國外設立銷售代理以及對外直接投資等，其中最主要的形式為出口和FDI。本文主要是基于企業異質性貿易理論框架，以Helpman等（2004）的HMY模型為基礎論證了同行業內較低生產率的企業只能供應國內市場，較高生產率的企業應選擇出口，擁有最高生產率的企業應選擇FDI。

二、相關文獻

新—新貿易理論作為國際貿易的最新理論前沿從微觀層面分析了企業的貿易和投資等國際化模式的選擇，最突出的特征在于假設企業是異質的，主要體現為生產率的差異，這與之前的所有貿易理論假設企業同質不同。以Melitz(2003)為主導的方向主要探索企業的國際化模式選擇，又被稱為異質性企業貿易理論。在異質性企業貿易理論的框架下，主要結論是企業的貿易和投資行為越來越表現為一體化的趨向，它們自主地決定出口和FDI的國際化模式選擇，并且在全球范圍內組織生產。Melitz(2003)將企業生產率差異納入模型中，理論分析的結果表明只有生產率高的企業會進入出口市場，而生產率低的企業只為國內市場生產，而且貿易的開展會使低生產率的企業退出市場。最早研究企業出口和FDI選擇的是Helpman等(2004)，它引入企業異質性，在給定的可變成本，固定成本以及市場規模條件下，可根據生產率來劃分企業國際化的模式，研究指出較低生產率的企業只供應國內市場，較高生產率的企業選擇出口，而最高生產率的企業會轉向FDI。Nocke和Yeaple(2006)建立了一個包含異質性企業的一般均衡框架，分析企業進入國際市場的方式，包括出口、綠地FDI和跨國并購，結果證明，企業的異質性尤其是企業移動能力在此發揮主要作用，跨國并購的企業既包括最高生產率的企業也包括最低生產率的企業，且模型得出綠地FDI方式對于本國經濟發展更有利，而跨國并購對于東道國更有利。Wakasugi和Tanaka(2009)基于日本企業在北美和歐洲的出口和FDI數據，運用建立在HMY模型基礎上的理論模型闡述了日本企業的生產率是怎樣影響企業國際化模式在出口和FDI間的選擇的，得到結論是日本企業在北美和歐洲的國際化模式與HMY模型的理論預期是一致的。

三、理論模型分析

本文的理論分析框架仍然基于HMY模型。假設在源自于CES效用函數的市場需求下，企業為市場提供異質性的產品，CES效用函數為： ，，其中是商品的需求量，D是可購買的所有商品的集合，是一個參數，可以決定商品間的替代彈性 ，且。j國對商品的需求量可表示為： ，其中是j國的總支出， 是商品的價格， 是j國的價格指數。HMY模型假設企業可以通過三種不同的方式來獲取利潤：供應國內市場，出口到國外市場以及FDI，這三種方式下企業所使用的生產技術都是一樣的。模型假設如果選擇出口，需要承擔運輸成本和固定成本，而FDI只需要承擔固定成本，沒有運輸成本。j國生產產品的邊際成本為 ，為勞動投入系數， 就表示企業的勞動生產率。在上述假設下，對于一個j國的企業來說，其可以供應國內市場，也可以銷售國外市場，而進入國際市場的方式，主要包括出口和對外直接投資。

我們假設在國內生產的固定成本為0，可以求得i國企業國內生產和國內銷售的利潤為:。i國企業出口到j國的利潤為：

i國企業到j國直接投資的利潤為：

令，， 上述方程可重新寫為： ， ，。在上述框架下，一個地區企業選擇出口或FDI的情況下，可以通過比較企業出口的利潤和企業FDI的利潤，得出一個生產率的臨界值來判斷企業國際化應該選擇的模式。當 ，企業會在這個生產率的范圍內選擇供應國內市場或者出口。當，企業會在這個生產率的范圍內選擇FDI。

以上結果告訴我們，生產率最高的企業會選擇對外直接投資，而生產率較低的企業會選擇出口來供應國際市場，生產率一般的企業只在國內銷售。此外，由以上三個臨界均衡點可以看出，企業的出口行為抉擇取決于兩個因素，一是出口的固定成本投入，成本越高則進入國外市場的生產率要求越高；二是國外市場的需求狀況，需求越大則進入的生產率要求越低。企業對外直接投資行為抉擇則取決于三方面的因素，一是投資和出口的固定成本差，該值反映了生產的規模經濟狀況，其差越大則FDI的生產率要求越高；二是國外市場的需求狀況，需求越旺盛則越易于FDI；三是運輸成本，運輸成本越高越利于刺激對外直接投資。

四、相關結論及對我國的啟示

總結以上模型分析，我們可以得到這樣的兩個結論：第一，在國內銷售、出口和對外直接投資的選擇中，生產率低的企業選擇國內銷售更有利，生產率較高的企業選擇出口更加有利，而生產率最高的企業應該選擇對外直接投資來獲取更高的利潤；第二，在影響企業市場進入選擇的因素中，最根本的是生產率水平，除此之外，影響市場進入的因素還包括進入市場的固定成本、市場需求狀況、產品規模經濟效應情況、出口貿易成本和壁壘狀況以等。上述結論對我國企業國際化模式的選擇以及政府經濟戰略的制定都有重大指導意義。中國企業國際化戰略不是簡單地以貿易替代投資，或者投資替代貿易，而應該結合生產率水平、企業進入、退出及市場份額條件，在國內外向型國際化和國外直接投資間進行權衡。對企業來說，應根據生產率條件和異質性特點，理性選擇國際化發展模式，有步驟地“走出去”。對外直接投資一定要謹慎，我國整體行業和企業生產率水平并不高，尚沒有到大規模對外直接投資的階段，只有確定能夠從出口或FDI中獲益的情況下才能做出選擇。對政府來說，在出口以及FDI的相關政策選擇上，不應過多干預和保護，政府要努力為企業創造良好的出口及對外投資的經濟和政策環境；重視技術革新和研發，大力支持和扶助企業的技術革新以及研發，提高企業的生產率水平。

（作者單位：中南財經政法大學工商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