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則

閑聊，聽來三個故事，為備忘卻，試用文言簡筆記之。

一

盛夏，丙公出行，烈日毒照。見前有大樹，擇蔭納涼，坐石小憩。忽，頭上淋雨，怪哉!仰之，見一孩童立于樹杈撒尿，便責之。童嬉皮笑臉，不肯認錯。丙公無奈，即掏三錢置于坐石，曰：“拿錢買果，以后勿要如此嬉玩。”乃走。

童下樹得錢，樂之。

又一日，一壯年也樹下乘涼，童仍以尿澆頭。壯年怒而登樹，揪童毒打，童詫異，呆呆滯立。

二

乙叟居村頭，泥墻草屋，樸而簡陋。一群孩童上學下學常以泥塊擊之，叟勸之斥之皆不能止。遂告其師，管之，不三日又來擊鬧。叟復告其父，管之，不三日仍來擊鬧，叟無可奈何。思之再三，便笑而哄之：“下學來鬧者每給三錢。”孩童得錢，稍擊則走。過一日，叟日：“吾孤一人，錢少，每來鬧者，只給兩錢。”孩童得錢，輕擊即離。再一日，叟曰：“吾孤老無力，已無錢。”孩童聽之，紛紛散去。

自此，無一童前來擊鬧，乙叟遂得安寧。

三

鐵匠甲翁，工藝極好。青少時即喜用壺飲茶，長年不輟。壺乃紫砂，粗糲非精，然，久年沏用，壺生茶山，不置茶葉沖上沸水，亦活色生香。外觀非美，內蘊乃精，甲翁視為己寶。

一日，一商人來購門環，見壺。上下逡巡，左右品端，雙目生光，曰：“吾以八十錢購之，可否?”翁曰：“祖傳，非賣品也。”商人怏怏離去。

翌日，商人又至，曰：“吾以八百錢購之，可否?”翁曰：“祖傳之壺，不易之。”商人懨懨而去。

又一日，商人復至，曰：“吾以八萬錢購之，請允。”翁曰：“非賣之品，不以銀計。”商人蔫蔫而歸。

商人離去，甲翁即召左鄰右舍，沏幾壺茶水，正言曰：“謝鄉親父老多年厚愛，以茶代酒，感恩八方。”茶畢，翁假意沏水，翻壺碎之。眾大驚失色：“至寶碎，萬金滅，可惜，可惜!”翁不語，淡然笑之。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