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廣在白花花六月的陽光下奮力鋤地。六月是噴火燒人的季節,樹廣身上的汗水感覺快淌盡了,他想鋤到地頭回家休息喝口水。樹廣鋤完這垅玉米地,立起鋤柄,伸出44碼的大腳板底兒,擦擦鋤板刃。雪亮的鋤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此時一小青年出現在樹廣面前。他花里胡哨的衣衫上寫著樹廣不認識的外國字。
“同志,借火使使,點根煙。”小青年說。
樹廣遞火機與他,他又敬樹廣煙。吸著后問樹廣:“大哥,您村上的老路在什么地方?”
樹廣不假思索隨手一指:“不遠。那兒前些年有座小木橋,往北就是老路。”
小青年往那兒一瞧,眼睛一亮,說:“大哥,我有個事想請您幫忙,行嗎?”
樹廣問:“什么事?”
小青年誠懇地嘆一聲,說:“我爺爺從前在這一帶當兵,說是清平縣四區那次打仗,他怕被鬼子包圍了,把一寶物埋到老路北邊了。他用刺刀挖的坑。現在他從臺灣來信了。”小青年掏出信遞給樹廣看。“爺爺叫我想辦法找。”他說:“大哥,您幫幫忙行嗎?”
樹廣認不清信皮子上的繁體字,遞給小青年說:“我太忙了,玉米還沒鋤完二遍,化肥還沒追上,天這么熱,說不定快下雨了,你找別人去吧。”
小青年又掏出煙,求樹廣:“我不白讓你幫忙,給你勞務費還不行嗎?”
樹廣聽是這樣便答應下來:“我回家扛把鐵鍬來挖,順便喝碗水,去去就回。”
樹廣扛著鐵鍬,小青年拿著帶拉桿天線的探測儀在老路北一百多米處認真地尋找。
探測儀上的小燈兒亮著,半個鐘頭沒有動靜。樹廣說準嗎?別搞錯了地點。小青年冷靜地回答,沒錯,別慌,慢慢找……
“吱兒吱兒吱兒……”探測儀終于叫起來。
小青年說,就在這兒,挖吧。
樹廣光著脊梁揮鍬掘土比鋤地還賣力,他幾家伙就挖下去二尺深。一聲金屬碰撞的輕響順著鍬柄傳到他的大腦,他發現了一亮亮的東西。此時他忽然想到了獨吞。他把亮東西埋了埋,又退著挖……
“挖不著。”樹廣擦把汗說。
“再挖挖看。”小青年抓握鍬把挖起來。看來沒大勞動過,那樣子顯得笨拙。樹廣蹲在一側看他的動作直想笑。“干脆算了吧,沒有。”小青年放下鐵鍬,又開開探測儀重測,仍“吱兒吱兒”地叫。樹廣想,不挖出來是不中了。樹廣幾鍬就把那亮東西掘出來了。小青年撲上去抓到手里,隨即裝到衣兜里。樹廣說咱回家吧。小青年跟他回到家里。
小青年不往外掏寶貝。樹廣說你不叫我看看是什么啊?你想想能走出我的家門嗎?沒辦法了,小青年把寶貝掏出來。
原來是一條小金魚。樹廣掂掂足夠半斤重。“這寶貝應算咱倆的,不然你也帶不走!”樹廣強調應分兩份。小青年說我給你3萬塊還不行嗎?樹廣說3萬不行,得給我6萬!小青年說6萬太多了。這樣吧,你跟我去西安取錢,讓文物店鑒定了值多少錢我分你一半。樹廣說去西安太遠,我農活忙沒時間。
這樣吧,把寶魚放我這里你去拿錢,回來再把寶魚拿走。多少我不管了,給我3萬就行。小青年說3萬就3萬,把金魚放你家也行,但是我必須去西安拿錢來。可是我外出這么多天把錢花光了,回去的路費也沒了。這樣吧,大哥,你暫借我1000元,回來再還你。樹廣說1000元太多,三百二百的還有。小青年說要不八百吧,樹廣說四百吧……最后樹廣借給小青年五百元。小青年說大哥我馬上走,你把金魚放好,千萬別讓外人知道,不然責任田主會出來分紅的。我7月2日回來……
7月2日一早,樹廣站在村頭就開始等小青年,不敢告訴村上人。讓樹廣意想不到的是,他連著等了兩天,也沒見小青年,他這才知道上當了。
責編:車 軍